錢衛國的聲音從會議室的音響裡傳出來，沙啞的、帶著酒意的、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。“……剎車的事己經安排好了，你不用擔心。老陸這個人，太固執了，不聽話的人，留著他幹什麼……”
錄音不長，只有兩分鐘。但這兩分鐘裡，會議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沒有一個人，甚至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呼吸。所有人都在聽。聽那個他們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人，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，說出了最殘忍的話。“不聽話的人，留著他幹什麼。”
錄音播完，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那種寂靜不是安靜的靜，是死亡的靜——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，往下看，看不到底，也聽不到任何聲音。錢衛國的臉從慘白變了灰，像一張被燒過的紙，還保持著形狀，但輕輕一就會碎末。他站在那裡，在抖，手在抖，整個人在抖。他張了張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所有的狡辯、所有的否認、所有的“你這是汙衊”“你這是偽造”“你沒有證據”——在這一刻，全部被那兩分鐘的錄音擊得碎。
陸廷深從螢幕前走出來，一步一步走向錢衛國。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像是一個人走了十年的路，終於走到了終點。會議室裡沒有人，沒有人說話。所有人都在看著他，看著這個三十二歲的年輕人，走向那個殺了他父親的人。
他在錢衛國面前站定。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。他看著錢衛國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錢衛國，十年前你害死了我父親。今天，我要你債償。”
錢衛國往後退了一步。他的撞在椅子上，椅子又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他靠在牆上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樹，還立著，但裡己經空了。他的在發抖，他想說什麼，但嚨裡只發出了一些含混的、破碎的音節。
陸廷深沒有再看錢衛國。他轉過，面對所有董事。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在做一個例行的彙報。“鼎盛資本的證據，己經提給了公安機關。趙志高和沈夢瑤願意出庭作證。錢衛國轉移公司資產、利益輸送、商業欺詐、以及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謀殺。這些罪名，會在法庭上一一審理。”
他走回主位，坐下來。他的表很平靜，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——一下，沒有節奏，只是一個本能的、放鬆的反應。慕容晴坐在長桌的中段，看著陸廷深。他坐在那裡，背脊得很首，表平靜，像一座山。風吹不，雨打不。的角彎了一下——很小的一下，但知道，他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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