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擁抱持續了很久。久到慕容晴的有點麻了，久到窗外的天從深黑變深藍，從深藍變淺灰，從淺灰變魚肚白。靠在陸廷深懷裡，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變得平穩，從平穩變得緩慢，從緩慢變得像一首催眠曲。的臉著他的襯衫領口，能覺到他嚨的震——他在吞嚥，在深呼吸，在把藏了十年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倒出來。
沒有說話。只是靠在那裡，像一塊被海水沖刷了太久的石頭，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停下來、不再被浪推著走的地方。的確實麻了，右腳從腳趾到腳踝像被無數細針扎著。但沒有，因為他的胳膊還環著的肩膀，他的下還擱在的頭頂，他的呼吸還拂過的頭髮。不想讓這些東西停下來。窗外的天際線從黑變了深藍，像是有人用一支巨大的筆，在天空這張宣紙上慢慢地、一筆一筆地渲染。遠的寫字樓亮起了幾盞燈，大概是保潔阿姨在打掃衛生。馬路上有了第一輛車的聲音，胎碾過路面，沙沙的，像春天的雨。
陸廷深鬆開。他的作很慢，像是怕驚什麼。他的胳膊從肩膀上移開，手指從手臂上過，最後輕輕握了一下的手，然後放開。他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那裡面的東西變了。不是疲憊，不是悲傷，是一種“我好了”的平靜。像一個人在暴風雨裡站了一整夜，終於看到雲層裂開了一條，從隙裡下來，照在他臉上。他沒有完全放開——他的手還搭在的肩膀上，掌心著西裝的面料，能覺到肩膀的廓。
“慕容晴。”他的名字。聲音有些啞，但比剛才清亮了一些，像是被夜風吹散了那些堵在嚨裡的東西。
慕容晴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嗯？”
陸廷深看著。檯燈的己經不夠亮了，窗外的晨從窗簾的隙裡滲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了一層薄薄的、銀白的。他的表很認真，認真得像在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。不是那種“我要籤一份十個億的合同”的認真，是那種“我要說一句我想了很久的話”的認真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誰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說一個他想了很久終於可以說出來的秘，“不知道你從哪裡來，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現在這個樣子。”他頓了一下，目沒有從臉上移開，“但我知道，我喜歡你。”
慕容晴愣住了。的腦子裡像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，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，把所有其他的想法都推到了邊緣。想過很多種可能——想過他會追問的份，想過他會試探的忠誠，想過他會因為錢衛國的事激，想過他會說“謝謝你幫我報了仇”。但沒想到，他會在這個時候說喜歡。在頭髮了、眼圈黑了、西裝被他哭溼了一塊的時候。在他說完“我父親被人害死了”、說完“前世我是一個將軍”之後。在天剛亮、兩個人一夜沒睡、眼睛都紅著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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