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早餐，是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吃的。準確地說，是陸氏集團大樓東側那條巷子口拐角的全家便利店。門面不大，夾在一家列印店和一家房產中介中間，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，“全家”的“家”字只亮了一半。店裡的塑膠椅子是紅的，有點舊了，坐上去會發出一聲“咯吱”的響聲，像是老骨頭在懶腰。
慕容晴來過這家便利店很多次。加班到深夜的時候，會來這裡買一杯咖啡、一個飯糰，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再上樓。靠窗的位置是最好的，能看到巷子口的梧桐樹和來來往往的行人，冬天的時候能照進來，暖洋洋的，夏天的時候有空調，涼颼颼的。在這裡吃過很多頓飯，但從來沒有跟別人一起吃過。
陸廷深推開玻璃門的時候，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。叮鈴——很輕，很短，但在清晨的安靜裡格外清晰。便利店的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正在貨架前補貨，聽到風鈴聲抬起頭，看到陸廷深，手裡的礦泉水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陸、陸總？”小夥子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張著，忘了合上。他在這裡幹了兩年，見過陸廷深無數次——不是在便利店裡，是在大樓的電梯裡、大廳裡、偶爾在走廊裡遠遠地看到一眼。陸廷深總是穿著深的西裝，表冷淡，後跟著一群人，像一座移的山。他從來沒有想過，這座山會走進他上班的便利店，站在關東煮的櫃檯前，認真地研究著要選哪一個飯糰。
陸廷深站在關東煮櫃檯前，低頭看著那些被保鮮包得嚴嚴實實的飯糰。他的表很認真，認真得像在審閱一份價值十個億的合同。他拿起一個金槍魚飯糰，看了看配料表，放下。又拿起一個三文魚飯糰，看了看生產日期，放下。最後拿起一個牛飯糰，了，轉頭看著慕容晴。
“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？”
慕容晴站在他旁邊，雙手在口袋裡，看著他研究飯糰的樣子，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“牛的。”說。
陸廷深把手裡的牛飯糰放進籃子裡，又拿了一個金槍魚的——他自己吃。然後他走到咖啡機前，接了兩杯式咖啡。一杯加糖加，一杯什麼都不加。他把加糖加的那杯遞給慕容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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