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寺後山的談話，如同在許文淵死水般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石子，漣漪散去後，留下的是更深的空與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他回到那座愈發顯得空曠冰冷的尚書府，行為卻與往日截然不同。
他沒有再終日蜷在書房裡對畫垂淚，也沒有沉浸在無休止的自我譴責中。他變得異常沉默，卻也異常忙碌。
他親自帶著僅剩的幾個老僕，開始整理府庫。將那些象徵著過往權勢與浮華的珍玩玉、古董字畫一一登記造冊，封箱打包。作緩慢卻堅定，彷彿在進行一場與過去的告別儀式。
“老爺，您這是……”老管家看著被清空大半的庫房，憂心忡忡。
許文淵停下手中的作，目掃過那些蒙塵的箱子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：“這些東西，留著無用，徒增煩擾。全部變賣，折現銀。”
“變賣？老爺，這可都是您多年的積蓄和……”
“照做便是。”許文淵打斷他，語氣沒有起伏，卻帶著久居上位者殘留的威嚴，“府中用度，日後一切從簡。多餘的僕役，發放足額遣散銀錢，讓他們各自尋出路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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