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的是聲唱腔，整個發聲方式從腔共鳴切換了頭腔共鳴，聲帶的振模式完全改變了，音從男的渾厚低沉瞬間翻轉了的清亮高澈。
“月亮彎彎照山崗，我在遠方故鄉……”這兩句歌詞被他用純正的高音唱了出來，唱的是離開家鄉之後的思念，每一個字都含著千斤的分量，卻用最輕的力氣送出來。
臺下站著的人群裡，有人的鼻頭開始發酸，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歪著頭聽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隴南鄉下的老家，已經五年沒回去過了。
嫁到蘭州來，跟了一個開出租車的男人，日子過得的，忙起來連給家裡老人打個電話的工夫都不出來。
餘水生的歌聲鑽進耳朵裡，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，門前的院壩裡曬著玉米，灶房飄著柴火味，後山的大黃狗在石階上趴著打盹，遠的稻田在風裡一浪一浪地翻，媽在院子裡喊回來吃飯，的眼眶熱了起來。
旁邊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爸爸也聽得了神，他老家在天水農村的，十八歲出來打工，在蘭州幹了快十年了，租了間小房子，娶了媳婦生了娃，年年說要回老家看看年年沒回。
餘水生唱“田埂上的蛙聲”的時候，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夏天跟堂哥一起在稻田裡抓泥鰍的形，月亮大得像面鑼，蛙聲把整個村子都填滿了，他們著腳丫子在田埂上跑，捲到膝蓋以上，渾是泥。
什麼時候的事了？十年前？還是十五年前？他已經記不太清了，可餘水生的歌聲把這些模模糊糊的畫面重新撈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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