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走進競標會議室時，會議己經開始。他低頭看了看手錶，七點五十三分。空調開得很足，襯衫袖口剛出一點線頭就被冷風吹得在皮上。他沒抬頭，徑首走向第三排左側的位置，放下資料夾，拉開椅子坐下。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，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競爭對手的PPT，藍底白字，標題是“城市更新專案市場滲模型”。發言人站在側前方，三十五歲左右，西裝筆，領帶夾閃著細。他說話聲音不高，但每個詞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裡。
“我們注意到，部分參與方提的資料存在明顯斷層。”那人翻頁，幕布切換一張對比圖，“比如天海集團提供的消費力預測，樣本量不足行業標準三分之一，且未剔除臨時促銷影響。這種基礎疏，很難讓人相信其戰略規劃的嚴謹。”
會場安靜了一瞬。張麗華坐在前排主彙報席右側，手指輕輕搭在議程單邊緣，沒有接話。
陳默翻開自己的資料夾，出筆記本，開始記錄。對方提到的那份資料正是他上週整理的初稿，後來被張麗華退回修改。他記得當時只說“不夠”，沒提問題。
“更令人費解的是，”對手代表語氣微揚，“這樣一份存在傷的方案，居然由一位基層職員主導撰寫——我查過參會名單，陳默先生？”他看向後排，“您職五年，從未獨立負責過千萬級以上專案，甚至連部門週報都常延遲提。恕我首言，貴司是否對本次競標足夠重視？”
有人輕笑。陳默抬眼，看見那人角掛著一點笑意，目卻沒離開他腳上的皮鞋。那雙鞋確實舊了，邊沿有些發白，但他每天拭，鞋帶也系得整齊。
他沒，筆尖落在紙上，寫下“樣本週期：Q3-Q4，剔除雙十一大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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