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還在耳邊響著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誰把鐵片刮在銅盆上。林寒剛寫完“六味地黃丸加牛膝、杜仲”，筆尖一停，聽見外頭巷子裡的腳步聲變了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人。
鞋底砸地的聲音又重又齊，像是練過。前腳掌落地快，後跟砸得狠，青石板都跟著震。他抬頭看了眼天，日頭還沒落，照在藥櫃玻璃上反出一道晃眼的，正好映在門框邊上——那道影子，是斜的，但不是一個人的。
他放下筆，沒吹墨，任它在紙上洇開一個黑點。
門外靜大了。木牌“候診請坐”被人一腳踢飛，撞在牆上，“哐”一聲，碎了一角。接著，門被猛地推開，撞在牆上的銅環發出刺耳的“叮”響。
一群人衝了進來。
十多個壯漢，穿灰布短打，袖口紮，腰帶勒得死，手裡拎著鐵、砂袋、破磚頭。他們不說話，也不喊，進門就手。一人直奔藥櫃，掄起鐵就砸玻璃；另一個抄起掃帚把兒搗研缽；第三個一腳踹翻煎藥爐，爐火“轟”地竄起一黑煙，藥材撒了一地，立刻被踩進泥裡。
林寒站起，沒桌子，只把手邊那支筆攥進了掌心。筆桿是竹的，一頭削尖，能當尺用，也能人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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