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通宵達旦：鍵盤聲裡的救贖方案
日子像浸了水的海綿，沉重而遲緩地向前挪。陳敬東依然每天早起，換上襯衫西，提著那個略顯空的公文包出門，彷彿一切如常。他坐在咖啡館、區圖書館，或者乾脆是公園的長椅上，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，一封封投遞簡歷，一遍遍修改那些似乎越來越缺乏說服力的職業履歷。獵頭的反饋越來越，偶爾的面試邀約，最終都卡在了薪資預期或“團隊年輕化”的模糊理由上。催繳單的日期，用紅筆在日曆上畫出的圈，一天比一天醒目，像一個正在的絞索。
那個深夜在舊育館的見聞，起初只是腦海裡一個模糊的、帶著鏽蝕鐵腥味的印記。但它在失眠的夜裡，在簡歷石沉大海的間隙，會冷不丁跳出來——那個被得扭曲變形的礦泉水瓶，那聲沉肺腑的嘆息，還有那句“連回家的車票錢都快湊不齊了”。它和他手腕上的舊護腕，餐桌上的缺角碗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振，嗡嗡作響，讓他不得安寧。
直到又一個深夜。
林靜和咚咚早已睡。陳敬東靠在床頭，手機螢幕幽藍的映著他毫無睡意的臉。他下意識地搜尋著“NBL”、“全國男子籃球聯賽”。資訊零碎而邊緣化，報道寥寥，偶爾有幾條短訊，提及某支隊伍解散或某地舉辦了一場不被關注的熱賽。他點進一個糙的聯賽網，資料更新停留在半年前。球隊介紹頁面，球員的照片畫素很低，眼神里有些東西，不是CBA球星那種聚燈下的自信或霸氣，而是一種更質樸的、甚至帶著點茫然的專注。
一個念頭，起初微弱如風中之燭，漸漸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催，越燒越旺。
他輕手輕腳地下床，走到客廳，打開了自己的筆記型電腦。螢幕亮起的，在黑暗的客廳裡劃出一小片冰冷的、泛著藍白的區域。他沒有開大燈。
起初只是漫無目的地瀏覽。查閱中國籃協的公開資訊，尋找關於DBL歷史、賽制、商業開發的隻言片語。搜尋那些球隊的名字，試圖從地方新聞的隙裡拼湊它們的生存狀態。他點開了一些球迷論壇的冷清板塊，看到零星幾個帖子抱怨著比賽看不到直播、喜歡的球員突然沒了音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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