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自我懷疑：深夜球館的獨
南方隊解散後的第三天，陳敬東又去了那座城市。
他不是去找老周的。老周的電話一直關機，發出去的訊息像石子沉進深水，連個迴響都沒有。他只是想去看看。看什麼，他自己也說不清。也許是那個空的球館，也許是那隻癟掉的籃球，也許是那些已經不在的人。
到的時候是傍晚。他沒有去球館，先去了公園。籃球場還在，籃架還在，籃圈還是歪的。場邊放著幾隻空飲料瓶，被風吹得滾來滾去，發出細碎的、乾燥的聲響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個歪斜的籃圈。天還沒黑，路燈已經亮了，昏黃的落在水泥地上，把籃架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沒有人在打球。也許以後也不會再有人了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走了。
球館在城北，廢棄廠房改造的那間。門沒鎖，推開的時候，鉸鏈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尖銳的，像在抱怨被吵醒。裡面很黑，他到牆邊的開關，按下去，燈沒亮。又按了幾下，還是沒亮。電也斷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讓眼睛慢慢適應黑暗。窗外的路燈過積滿灰塵的玻璃照進來，很淡，像隔了一層紗。漸漸地，他能看見了——空的場地，積滿灰塵的地板，歪斜的籃架，還有那一排靠牆的儲櫃。
他走過去。腳步聲在空曠的球館裡迴盪，每一步都很響，像踩在鼓面上。儲櫃是鐵的，漆面斑駁，有的櫃門開著，有的關著，有的歪了。他一個一個看過去。有的櫃子裡空空的，只有灰塵。有的留著一些零碎的東西——一隻舊子，半管護手霜，一張皺的糖紙。最裡面的那個櫃子，櫃門上著一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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