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秘暴：妻子的無聲支援
借款合同簽完的第三天，陳敬東發現林靜知道了。不是說的，是他自己看出來的。那天晚上他回到家，林靜正在廚房炒菜，油煙機嗡嗡地響，鍋鏟著鐵鍋，叮叮噹噹。咚咚趴在茶几上畫畫，畫的是一個籃球場，場上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，高的寫著“爸爸”，矮的寫著“我”。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換了鞋，走進客廳。茶几上有一杯剛泡的茶，冒著熱氣，旁邊放著一碟餅乾。他坐下來，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，燙，但很香。咚咚抬起頭，喊了一聲“爸爸”，然後繼續畫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但不對。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，就是不對。林靜炒菜的聲音比平時輕，腳步聲比平時慢，端菜出來的時候，目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。不是躲閃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有話要說，又咽回去了。沒說，他也沒問。三個人坐在桌上吃飯，咚咚嘰嘰喳喳說著兒園的事，林靜偶爾應兩句，給他夾菜，給咚咚。和往常一樣。但不對。
吃完飯，他幫著收拾了碗筷，然後坐到書桌前，開啟電腦。咪咕那邊的轉播分還是沒有訊息，周明禮催了三次，魏總監說在走流程，走了一個月還在走。他盯著螢幕上那封郵件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背後傳來林靜的腳步聲，很輕，從廚房到客廳，從客廳到臥室，從臥室到書房門口，停了一下，然後走開。
他回過頭，門口沒人。他轉回去，繼續盯著螢幕。
那幾天，他一直在等銀行的電話。借款申請提後，說是一到三個工作日回覆，但三天過去了，什麼訊息都沒有。他查了好幾次進度，始終顯示“稽核中”。他不敢催，怕催了就沒了。也不敢問，怕問了就是壞訊息。只能等。等的時候，他繼續做那些該做的事——改方案，回郵件，接電話，安球員，協調球隊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但不對。
他知道不對。他知道林靜知道了。說，但他知道。說，會在他不在家的時候，翻他的包，看他的手機，查他的電腦。不是不信任，是擔心。擔心他一個人扛太多，擔心他把自己熬幹了，擔心他有一天倒下去就起不來了。從來不問，只是看。看了，然後什麼都不說，把那些擔心嚥下去，變一杯熱豆漿，一碟餅乾，一頓晚飯。
他不敢告訴。不是怕不同意，是怕同意。怕說“沒事，我們一起扛”，然後真的跟他一起扛。已經扛得夠多了，房貸，兒子，訓練館那些孩子，還有那些深夜裡不完的球。他不能再讓扛了。這是他自己的事，是他自己要把那些球員留下來，要把這個聯賽撐下去。那就他自己來扛。哪怕扛到傾家產，哪怕扛到房子沒了，哪怕扛到一無所有。這是他選的，他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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