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別吵了！”是工會主席老劉，他吼了一嗓子，人群慢慢安靜下來。
“楚縣長，我們知道改制是國家的政策，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水泥廠虧了這麼多年，我們也知道不是個事。但你給我們算算，一個人給兩萬塊安置費，夠幹什麼？我們在這裡幹了二十年、三十年，把青春都獻給了水泥廠，到頭來就被一腳踢開？”
“我今年五十三了，出去誰要我？我這輩子就會搬水泥、開磨機，別的什麼都不會。你讓我去工地搬磚？我腰不行了。你讓我去種地？我家的地早被徵了。你告訴我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幾乎是在吼。後的工人們也跟著喊起來，“對！兩萬塊夠幹什麼？”“我們不是要鬧，是要活路！”
楚浩然沒有後退。他站在那裡，等那陣聲浪過去。
“劉主席，你說得對，兩萬塊確實不多。換了我，我也不甘心。”他頓了一下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但我要告訴你們幾件事。第一，水泥廠每年虧損上千萬。上千萬是什麼概念？夠全縣的教師發兩個月的工資，夠南部山區的路再修三十公里，夠新建三所小學。這些錢從哪裡來？從縣財政來，從老百姓的稅收來。也就是說，是全縣人民在養著水泥廠。你們在廠裡幹活，覺得廠子是你們的；但廠子虧損的錢，是從全縣人民口袋裡掏的。這個賬，你們算過沒有？”
“那是當的貪汙了！不是我們工人造的！”人群中有人吼了一句，楚浩然看了他一眼，繼續說。
“第二，水泥廠的汙染有多嚴重，你們自己心裡清楚。環保局的監測資料顯示，水泥廠周邊的村子，呼吸道疾病的發病率是全縣平均水平的三倍，癌症的發病率是兩倍。去年，廠區旁邊村子有七個人死於肺癌。你們的父母、孩子、鄰居，就住在那片被汙染的空氣裡。這個代價，誰來承擔？是你們，也是你們的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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