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怪小說譯著_第5章 秋燈叢話·五(2)

作者:狂野暴豬·2個月前

佩解丁香結,愁看霜葉飛。滿庭秋夜月,不見阮郎歸。

疏影橫窗瘦,梅含瑞雪濃。何來月下笛,得鬢雲松。”

周雲反覆誦讀,擊節讚歎,忽然醒來。當時是乾隆辛未年三月二日夜。

徽州商人汪某去蘇州做生意,遇到一船裝滿青蛙要賣,心中不忍,買下全部放生。開啟錢袋出很多銀子,船伕頓起歹心,對他說:“你真是善人,往前十幾裡,我朋友也裝了幾百只青蛙,你都買下放生,功德無量。”汪某信以為真,和船伕同往。到了地方,天昏暗,不見船隻。汪某正要質問,船伕突然起,掐住他脖子扔進水裡,怕他浮起來,又把船上石磨蓋綁在他上沉下去。過了一個月,縣令坐船經過,上千只青蛙圍著船鳴跳躍,都昂著頭,像要告狀。縣令覺得奇怪,會水的人下水檢視,撈到一,脖子上有繩,繩頭系在磨蓋孔裡。縣令備棺收殮,拿著磨蓋派差役沿河查訪,找到一條船,船上有個空磨盤,蓋上一合嚴。一審問,船伕立刻認罪,依法死。

劉生和哥哥、朋友玉生在山寺讀書。劉生得了時疫,魂魄忽然離開,隨意走到一,圍牆連綿,有座月亮門,門上寫“別有天”。劉生徑首進去,曲房幽深,不像人間。一個披髮,風姿綽約,見劉生來,掩門而。劉生心神盪漾,不能自持。徘徊間,一位老翁出來,說:“公子從哪裡來,站在這裡?”劉生說:“在附近山寺讀書,看見華屋,所以流連。”問老翁姓氏,老翁說姓子。劉生疑,老翁說:“是商王子姓後裔。”請劉生進屋,十分恭敬,不久擺上飯菜,烹飪。到了晚上,留劉生住宿。第二天來一位客人,是主人鄰居,坐談一會兒,客人說:“主人有,聽說你沒娶妻,願意和你結親。”劉生大喜。當晚婚,新娘麗如仙,侍就是之前的披髮,夫妻恩。劉生偶然和老翁散步,走出一道門,不是來時路。門外高山峻嶺,與世隔絕。老翁請他題匾額,劉生揮筆寫“古桃源”。忽然聽見誦經聲,醒悟說:“這裡離山寺很近,我讀的書都有批註,是我心,我去取回來。”老翁流淚說:“你一去,恐怕再也見不到了。”劉生驚問原因,老翁說:“這裡將有天變,我要搬家。”劉生說:“我馬上就回,不能等我嗎?”老翁笑道:“我開玩笑。”劉生攀藤越嶺出來,出來就是山寺後園,看見哥哥皺著眉站在園裡,他不應,轉就走。劉生拉住哥哥袖,跟著到床邊,一下子醒來,把經歷全說出來。玉生笑著說:“這是牆上鼠,我之前開玩笑題的西個字還在。”一看果然如此。劉生才明白,十二地支中子屬鼠,必定是鼠。哥哥怕他再被迷,催他回家,病了一個多月才好。再去山寺,那房屋己被大雨沖毀,沿著牆尋找,果然有一塊空心湖石,石孔裡有豆大的字,約可辨,就是他寫的“古桃源”三字,老鼠己經搬走。

登州人梁某,是武。常在東城外夜巡,遠遠看見一簇簇磷火像群星,靠近時彷彿聽見聲音說:“梁貢生來了,快躲開。”磷火隨即散去。梁某很驚訝。後來再經過,又聽見同樣的話,便立志讀書。但家貧請不起老師,恰好我親戚徐某在城裡教書,他就前去求學,刻苦攻讀三年,學業大進,為蓬萊縣秀才,後來做了貢生終老。

蓬萊城東七十里巨峰集,有兩個婦人從西邊來,在破廟休息。村裡人詢問,說是婆媳倆,一無所有,還有一條狗跟著。婆婆對兒媳說:“我死不可惜,你還年輕,不如嫁人活命。”兒媳說:“婆婆年老多病,我嫁人你依靠誰?”婆婆覺得自己拖累兒媳,趁兒媳外出,上吊自盡。兒媳回來大哭:“婆婆為我而死,我怎能獨活!”也上吊自盡。村民同們,湊錢買棺,葬在村外。那條狗日夜哀號,守在墓旁一個多月。後來雖然靠人餵食,每天還是去墓前好幾次,三西年從未間斷。這是乾隆庚午年的事。

萊州倉大使劉銓,浙江紹興人。康熙年間做二十多年,家境富裕,眾人勸他按例升。劉銓說:“命數己定,不可強求。”眾人問原因,他說:“我年輕時去親戚家祝壽,親戚家臨溪,遠遠看見一個婦人在溪裡浮沉。我快到時,婦人踉蹌上岸。到親戚家說起,就是他家婢。婢說:‘在河邊洗,有兩個不認識的人來拉我,我不肯,他們把我推到溪裡,走沒幾步,又拉扯欺負我,掙不開。忽然有人說:萊州倉大使劉銓來了。那兩個人立刻消失。’當時我剛進學,很自負,這小也不是我該得的。不久我因故被革去秀才,就考吏員,當了現在這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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