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怪小說譯著_第5章 秋燈叢話·五(1)

作者:狂野暴豬·2個月前

乾隆初年,京城有個大戶人家,母和僕人私通,主母發覺後鞭打併趕走了母。那僕人懷恨在心,拿了幾十個銅錢騙家裡的小丫鬟說:“半夜去敲主母的門,就說是我讓你開的。”丫鬟照做,僕人趁機衝進去殺了主母。案子告到府,刑部某位員判小丫鬟斬刑,和僕人一起死。

過了一個月,這位員夜裡夢見有人像遞名帖一樣來請他,跟著那人走,看見一座巍峨宮殿,堂上坐著像世間畫的冥王。員到後,冥王起說:“有人告你,特地請你來對質。”不一會兒,一個子跪在臺階下,捧著自己的頭喊:“殺主人的是僕人,我有什麼罪?”冥王坐下問:“案子是你判的,錯判殺人,你怎麼辯解?”員說:“這丫鬟半夜開門,主人才遇害,按律當連坐,怎能無罪?”子辯解:“我實在不知,罪不該死。”員說:“正因為不知,才只判斬刑;要是知,罪不止於此。不管知不知,深更半夜有人敲門,怎能不問就開門?何況開門是了賄賂指使,百口莫辯。”子悲哭,捧著頭離去。冥王又起說:“你判得確實有理,案子了結。”員連忙退出,遇見一位朋友騎馬經過,對他說:“恭喜你回間。我走得匆忙忘了一句話,麻煩轉告我妻子,有三百兩銀子藏在錫箱子裡,留著辦喪事用,這些就夠了。”說完上馬離去。員也見家門,一下子驚醒。僕人去朋友家探問,僕人回來說:“昨晚朋友突然中風,五更時分己經去世。”員立刻前去弔唁,朋友兒子還小,他請朋友妻子出來,把夢中的話告訴。妻子不信,開啟箱子一看,積了一寸多灰塵,說:“這裡面哪會有銀子?”翻到箱底,果然找到如數的銀子。

有位老先生錢永標,湖州烏程人,生仁慈,樂善好施,心豁達。明末鬧大荒,流民遍地,他傾盡家財救濟,救活無數人,事蹟記載在縣誌裡。二兒子錢文烗,康熙乙酉年考中經魁,丙辰年進士,任廣濟縣令,有賢能名聲。同鄉徐某也以孝順謹慎在宗族聞名,徐某的兒子某以甲科出任孝縣令。廣濟、孝這兩個縣名早就有了,偏偏這兩人去那裡做,他們祖上積德,好像藉著縣名彰顯出來。雖說事出偶然,但上天報答善人,也真是巧妙。

南京布政使衙門,原本是明朝徐達的府第。衙門後面樟園有座高樓,上面常有狐仙聚會。新舊接,衙門還空著,小吏提前去打掃,互相說:“有誰敢上樓睡一晚,我們湊錢擺酒請客。”有個姓薛的老人六十多歲,聽說後毅然前往,拿著劍端坐。快到半夜,忽然笙歌西起,儀仗隨從如雲,從空中降臨。轉眼之間燈燭輝煌,擺滿酒席。薛某躲在樓角看,見一位白鬍子老翁坐在主位,邊有個十六七歲的,舉杯勸酒,觥籌錯。薛某心想再拖下去必定被發現,立刻提劍跳出,大喝:“什麼妖,敢來作祟!”揮劍砍去,發出金屬聲響,燈火瞬間熄滅,一片寂靜。天亮後,他撿到兩隻金爵,上面刻著“恭祝周某翁七十榮壽”。不久眾人趕來,薛某不提夜裡的事,只問:“城裡有位周某嗎?”有人回答:“這位老翁剛過七十壽辰,我們都去賀過壽。”薛某便去拜見,周某問他來意。薛某說:“你家是不是丟了東西?”周某說沒有。薛某說:“酒還在嗎?”周某有些懷疑,進屋檢視,出來對薛某說:“上月我壽辰,親友送我兩隻金爵,現在找不到了,你怎麼知道?”薛某把經過告訴他,拿出金爵給他看。周某大驚說:“我孫年,幾個月來神恍惚,每晚像有東西纏著,醫藥無效,大概就是你看見的妖怪吧?妖怪既然怕你,你住在這裡,它自然會遠走。你年紀大,我孫就像你晚輩一樣,懇請你留宿鎮住它。”薛某慷慨答應,孫當晚就睡得安穩。第二天薛某離開,妖怪又來了。孫問原因,妖怪說:“我怕薛某。”老翁把孫的話告訴薛某,薛某說:“妖怪還怕我的劍?”就把劍掛在門上,寫上“薛某在此”,妖怪從此絕跡。

萊州有個狐仙,自稱姓吳,號九峰,常和人喝酒論文,高談雄辯,就算博學的人也難不倒他。有人求見他真,他總說:“我長得太醜,怕你們見了想吐。”有人稱讚他能仙,吳某說:“我還沒離畜道,還要迴。如果能轉世讀書人家的兒子,考個秀才,才有希正果。”眾人問他儒、釋、道三教,他回答:“三教裡儒最尊貴。佛在西方,白照二百里,百里外我能進去。道在東方,青照三百里,二百里外我也能進去。儒在南方,紅普照五百里,芒沖天,離三百多里我就不敢靠近。我曾在常山行走,忽然紅普照,喝道之聲震山谷,我嚇得趴在巖下。很久出來一看,是仲由夫子經過。”有個書生夜裡設宴,吳某來了,請求把酒席移到門外,眾人不解。不久有小進屋,家人追趕,小衝過席面逃跑,被抓住,要送。吳某笑著說:“禍是我引來的,放了他警告一下就行。”眾人很佩服他。一天吳某忽然告辭,不知去向。

明朝登州有位軍門,母親去世,找不到好棺材。聽說城裡陳老太家藏一副棺材,木質堅厚,存放多年,便拿錢去買。陳家兒子不肯,軍門發怒,強行奪走。陳家兒子從此發憤讀書,考中舉人,做後恰好到軍門的家鄉當縣令。當時軍門己經退休在家,年紀大了,當年的事早己忘記。縣令到任後,和軍門來往切,暗中查到軍門兩個兒子違法的事,找人告發,假裝對軍門說:“有狂徒誣告你,我要依法懲治,但需要兩位公子暫時到案對質,堵住民的。”軍門相信,把兒子出去。縣令本不審問,首接下令杖斃。剛開始用刑,家人跑來報告,軍門還以為是傳言。有人告訴他兒子快死了,軍門哭喊著去救,縣令命令守門人不讓他進。不久聽說兩個兒子死了,軍門一頭撞在石頭上,死在公堂前。沒多久,縣令妻子懷孕,臨產時,縣令看見軍門披頭散髮走進後堂,正在驚愕,堂報說夫人生了兒子。縣令心裡明白是冤仇報應,無可奈何。兒子長大後,狂放荒,家產敗,家道幾乎斷絕。

江南有個商人去蘇州做生意,帶了三千兩銀子藏在船板下。將要開船,一個人請求搭船,行李簡單,商人不疑有他,讓他上船。這人舉止風雅,善於談笑,一路喝酒相很融洽。一天他拿著金錢隨意轉,掉在艙底,商人幫他撿回來。第二天那人告辭離去。商人偶然開啟船板取東西,銀子全不見了,大驚,上岸走進樹林痛哭,想要上吊。有位老人拄著柺杖過來,說:“年輕人,怎麼這麼想不開!”商人哭著訴說經過。老人說:“你有緣,幸好遇到我。快回船,到他當初和你分開的地方,深夜去找,看見穿白痛哭的人,銀子一定能找回,但千萬別提我。”商人照做,到了原地。半夜,一個白人披頭大哭,手提酒漿沿路灑潑。商人上前一看,就是搭船的人。那人吃驚地問他,商人說明找銀子的事。那人說:“別多說,跟我來。”到他家,房屋高大宏偉,像大戶人家。請商人上座,說:“我幹這行很久了。師父曾說,不義之財,來世必還,要披麻戴孝像孝子一樣才能消災。而且三天有人找來,就必須歸還。今天才第二天就遇到你,原銀一定奉還。你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商人不說實話,那人說:“一定是我師父洩的。”於是和他對飲。商人喝醉小睡,天快亮時,那人醒他,拿出銀子,封條都沒變,僕人挑送他回船。路途曲折,經過好幾個村子才到江邊。商人再去尋訪,己經迷路找不到。

揚州大商人吳某,岳父在貴州鎮遠當知府,吳某前去完婚。新婚之後,夢見一個穿青的人來說:“奉城隍命令,有事要你去對質。”吳某說不是本地城隍,對方說:“因為你來到這裡,就近結案。”拉著他就走。不久到一座署,一個年輕子跪在階下,罵吳某:“負心郎,我找你很久了,今天遇到你,還有什麼話說?”吳某愕然不解。神明人拿案卷給他看,吳某忽然醒悟:前世他在濟寧,和兩個相好,私下送他三百兩銀子,想讓他幫自己贖。他回家後,父母生氣他在外遊,不讓他再出門。堅守盟約,老鴇就上吊死了。他後來再去,墳上己經長草。吳某辯解:“確實有這事,但我是被父母迫,而且我再來時,己經死了,不是我故意爽約。”神明說:“死了,就算不怪你,欠的銀子也該還。”吳某醒來,買紙錢燒了。夜裡又夢見神明斥責:“你還得太輕,必須用間三百兩銀子償還。”吳某立刻燒了等值的冥銀。又夢見神明呵斥:“那子告你用低銀敷衍。”差役帶他去看,銀子發黑。吳某私下問差役原因,差役說:“你給我好,我就告訴你。”吳某答應。差役說:“冥錢紙張破爛,就低。”吳某恍然大悟,再買幾十萬錠好紙錢,連同謝差役的東西一起燒了。夢見之前的差役和那子一起來,子向他下拜說:“謝你還我錢財,我不再窮。但我在間很久,都沒了,如果你不忘舊,請送我一些。”吳某匠人做了各種人間用品,在野外燒了。夜裡夢見子來,穿著整齊漂亮,道謝後憂愁地說:“我多有打擾,你會不會厭煩?我還有苦衷,脖子上的繩索解不開,無法超生。如果你可憐我,為我懺悔,或許能解。”吳某答應請僧道做法,子說:“他們沒用。揚州城南有位老人,虔誠禮斗,請他超度,災難就能解除。”吳某回家照做,又夢見子來道謝,脖子上的繩索沒了,說:“靠你的義,我離苦海。十八年後再相見。”吳某中年姬妾很多,分不清哪個是轉世。

簿殿

滿便

駿

西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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