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手繞線機是張德發自己去溫州舊貨市場淘的。他去了整整一天,回來的時候站在廠門口,臉上的表像一個剛接回孩子的父親。
“九新。臺灣產的。原廠主人幹了半年,接不到訂單,連廠帶機一起賣了。這臺機跑了不到兩百萬轉,跟新的差不多。”
我走過去看。機外殼有點發黃,但部的導軌和槓鋥亮,沒有磨損痕跡。張德發把引數調出來給我看——總執行轉數一百八十七萬,確實不算多。
“多錢?”
“一萬八。他開價兩萬五,我還到一萬八。我說我是給一個小孩打工的,沒錢。他問小孩是誰,我說陳淼。他居然聽說過你。”
“聽說過我什麼?”
“說你在樂清幫人搞轉型。還說你是從山西來的孤兒,16歲。他聽完,便宜了五千。”張德發看了我一眼,“你的名字現在值五千塊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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