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陳硯辭給出了一個讓整個片場溫度驟降、讓所有屏息凝視的工作人員寒倒豎的表演。
他笑了。
不是得逞的大笑，不是邪惡的獰笑。
是他的角。右角，極其細微地、難以察覺地，向上了一下。幅度小到幾乎只是皮紋理的一次改變，像平靜湖面被一粒看不見的塵埃擊中的、最微弱的漣漪。但配合著這個細微到極致的表的，是他驟然放大的瞳孔——那雙原本銳利如針的眼睛，在“看到”櫃之的瞬間，猛地擴張，漆黑的瞳仁吞噬了更多的灰暗線，裡面倒映出的不再是現實，而是慾被無限滿足時迸發的、炫目的虛無。與此同時，一聲極輕、極短促的、從嚨最深被出來的氣聲——“嘶……”——洩出來，那不是呼吸，更像是靈魂被眼前景象燙傷時發出的、最後的嘶鳴。
那個細微的角，那個放大的瞳孔，那聲間的氣。三位一，構了一幅令人靈魂戰慄的畫面。那不是獲得財寶的喜悅，不是報復的快。那是一種……更終極的東西。就像你親眼目睹一火柴，在燃盡最後一毫米磷頭，發出最微弱、最終極的一閃後，徹底陷冰冷的黑暗。最後一屬於“人”的溫度、遲疑、乃至貪婪本所附帶的那點鮮活生氣，就在這個細微的表組合裡，“噗”地一聲，熄滅了。剩下一被純粹佔有慾驅的空殼。
然後，他做出了決定。一個順理章、卻又瘋狂至極的決定。
他沒有手進去拿“保險櫃”裡的東西。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張己經為他開啟過零食、現金、保險櫃的“黑紙”，又看了一眼那面“牆”——那面阻隔了他一生，象徵著不可逾越的階級、規則、界限的牆。
他向前一步，將那張黑的紙，輕輕按在了自己口正前方的牆壁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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