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殯儀館出來，瞿岸沒有首接回家。他把車停在路邊，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，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世界——行道樹、路燈、人行道、偶爾走過的行人，一切都很正常。照在引擎蓋上，黑的漆面反出刺眼的，他把遮板放下來，擋住了那道。
手機震了。周瑤的訊息：“等等問你什麼時候回來。”他回了兩個字：“快了。”
發車子，掉頭，往周瑤家的方向開。路過那家兒園的時候，他看了一眼，鐵門關著，場上空無一人，梯和鞦韆在下投下長長的影子，像一幅靜止的畫。圍牆上的彩壁畫還在——小兔子、小熊、小猴子，在夕裡看起來比白天暗淡了一些，像是褪了的照片。
他把車停在樓下，上樓，開門。
等等從客廳跑過來，手裡拿著那架紙飛機，機頭己經被得不樣子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。“爸爸！你看！我折了一個新的！”他把紙飛機舉起來，在客廳裡扔了一下，紙飛機飛了兩米，栽在地上。他跑過去撿起來，又扔，這次飛了三米，他高興了，又撿起來，又扔。
妹妹在爬行墊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新的繪本，這次沒有撕，一頁一頁地翻著，翻得很慢，像是在認真讀每一個字。認識的字大概不超過五個，但翻頁的姿勢很標準，拇指和食指住頁角，輕輕一翻，像一個小大人。
周瑤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兩盤菜。一盤清炒時蔬，一盤紅燒魚。看了瞿岸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把菜放在餐桌上，轉回了廚房。
瞿岸跟進去，從手裡接過第三盤菜，端到餐桌上。第三盤菜是糖醋排骨，今天做的是糖醋排骨，等等的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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