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的夜比別來得更早一些。
高牆將暮早早地截斷，只下一小方灰濛濛的天，蕭衍坐在窗下，藉著最後那點天，將藥膏一點一點抹在背上的瘀傷。
藥膏還是上次跑出去見師父時拿回來的，只剩小半盒了。指尖到傷，他輕輕吸了口氣，隨即又抿住。這樣的傷他過太多次，多到即便在這昏沉的線裡，手指也能準確尋到每一青紫。
這傷是新添的。上次傳信出去後不知過了幾日，那人忽然想起了冷宮裡還關著這麼一個兒子。興許是哪個角落的風聲吹進了他耳朵裡，興許是他自己也覺出了這副子的不濟，總之，他遣了人來，客客氣氣的，說是陛下請十五皇子去說說話。
蕭衍知曉此去定有蹊蹺，卻也不能不去。殿中燭火煌煌，那人坐在高，面目被影遮去了大半，他幾乎看不清。
“兒臣拜見父皇。”
上面的人，沒有回應，只是從上往下地看著他，像看一件擺在案上的，翻來覆去地端詳，不急著開口。
久到蕭衍的膝蓋開始發酸，那人才終於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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