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礫最後的敲擊語在暗的角落裡慢慢沉澱,如同落深潭的石子,只留下漸漸擴散的漣漪和更深邃的靜謐。那句“我做不到完全遮蔽”,坦誠中帶著一無力的掙扎,像一道微,短暫照亮了幽礫心那個與克里瓦克斯境迥異、卻又在某些核心層面驚人相似的角落。
“從小?”克里瓦克斯捕捉到了最關鍵的詞,敲擊詢問,節奏放得極緩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幽礫的暗藍甲殼似乎微微向收了一下,一個極其細微的、防的作。他的複眼低垂,看向佈滿灰塵的地面,資訊素中流出一遙遠的回憶,以及回憶帶來的、揮之不去的困擾。
“還在育雛室的時候,”幽礫開始敲擊,聲音比剛才更輕,像在講述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噩夢,“其他只能覺到飢、擁,或者育者的控。但我…除了這些,有時候,在很安靜的時候,或者睡夢中…會‘聽’到別的東西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組織語言,描繪那種難以言喻的驗:“不是過耳朵,是首接…出現在‘裡面’。”他用前肢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頭側,“很混,很多聲音混在一起尖、哭泣、或者只是…空地。很悲傷,非常非常悲傷,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,永遠找不回來了。有時候又很鋒利,像有刀子在刮石頭,不是刮外面,是刮在…覺上。”
克里瓦克斯靜靜地聽著,人類靈魂讓他能夠理解這種象的描述。那不是聲音,是緒的首接投,是知對某種高濃度“痛苦資訊場”的接收。幽礫天生就有一個極度敏、且調諧範圍異常的“接收”,能捕捉到那些深埋地下、屬於古老逝者的“殘響”。
“最初…很害怕。”幽礫的敲擊語帶上了細微的抖,“不知道那是什麼,為什麼只有我能‘聽’到。覺得是自己有問題,要瘋了。不敢告訴任何蛛,包括育者。只能忍著,或者假裝‘聽’不到。但它們……還是會自己鑽進來。”
可以想象,一個小的、無法理解自異常的蛛魔,在群中獨自承著這些無法分、無法解釋的“鬼魅低語”,是何等孤獨和恐懼。這與克里瓦克斯因異魂和碎片而必須藏秘的境不同,幽礫的“異常”更在,更難以自我控制,彷彿天生就被詛咒,與一個充滿痛苦回憶的死者世界捆綁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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