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平安第一個進去，沒開大燈，而是先走到門邊牆上的主電閘櫃前。櫃門掛著鎖，他從自己鑰匙串裡找出一把——今天剛配發的，976廠安全顧問的許可權鑰匙。
擰開鎖釦，抬手一推。
“咔嗒、咔嗒、咔嗒……”
頂燈一排排亮起，先是靠近門的幾盞，接著像波浪一樣向車間深蔓延。三十多臺機床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廓：車床、銑床、磨床、鑽床、鍛機……在慘白的白熾燈下泛著冷金屬的。
接著他走到中央控制檯——去年才裝上的“先進”裝置。按下幾個綠按鈕。
“嗡——”
一臺中型鍛機首先啟，泵發出低沉嗡鳴，桿緩緩升起幾釐米，又落下，像是在活筋骨。
不多時，旁邊幾臺關鍵裝置也陸續進待機狀態：齒磨床主軸開始空轉，發出均勻呼嘯；熱理爐溫控表亮起橙指示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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