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沈聽寒沒有走遠。
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，後背著冰冷的牆紙，仰著頭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的走廊燈。燈罩是白的，圓形的，邊緣有一圈細小的裂紋，像一張被人不小心磕了一下的瓷盤。
房間裡傳來的哭聲。
不是那種嚎啕大哭，而是被捂住的、低的、像是把臉埋進枕頭裡之後從棉絮的隙裡出來的哭聲。悶悶的，斷斷續續的，像一個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掙扎，水面上的泡泡一個接一個地破裂，發出微弱的、幾不可聞的聲響。
他聽著那個聲音，一不。
他的右手垂在側，手指微微蜷曲著。手背上那些月牙形的印痕己經變了淡褐的疤痕，像一枚一枚被時間磨鈍了的、嵌在皮裡的釘子。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——銀白的素圈，和沈念晚手上那只是同一對。他選的。一年多前，在一家不起眼的珠寶店裡，他在櫃檯前站了整整西十分鐘，在七款素圈裡挑了最簡潔的這一對。店員問他是不是要刻字，他說不用。他覺得不需要刻字。有些東西，刻不刻都在那裡。
哭聲漸漸小了。
不是因為不哭了，而是因為沒有力氣哭了。一個月沒有好好吃東西的，連哭泣的燃料都提供不了多。哭聲從悶響變了嗚咽，從嗚咽變了息，從息變了偶爾的一聲噎，像一臺電量耗盡的錄音機，播放鍵還按著，但聲音己經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慢，最後只剩下磁帶轉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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