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起點是無法被忘記的。那杯酒、那場曝、那枚婚戒——這些都是他親手種下的因。沈聽瀾的出事不是他種的因，但沈聽瀾的死，把這顆樹的全部翻了出來。看到那些，看到它們是怎麼扎進泥土裡的，看到它們是怎麼絞死了心裡的那棵樹的。
說的沒有錯。如果不是他，如果不是那杯酒，不會變現在這個樣子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在電腦螢幕微弱的、慘白的線裡，雙手握在桌面上。手背上那些月牙形的印痕在線中清晰可見，像一圈一圈的年，記錄著這棵樹的年齡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在握的手背上。
書房裡很安靜。安靜到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——緩慢的、沉重的、像一個人在水底行走時的呼吸。
窗外，天開始亮了。不是那種明的、金的亮，而是一種灰濛濛的、像是被一層髒兮兮的紗布過濾過的亮。雲層很厚，得很低，整座城市像被扣在一隻灰的碗下面。
他首起，看了一眼窗外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出書房，走到臥室門前。
地上的牛還在。杯子還是滿的，沒有被過。牛己經涼了，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、皺皺的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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