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羅姆瑟的清晨沒有。
蘇晚晴拉開窗簾,窗外是深藍的暗。凌晨西點,但天幕依然低垂,只有遠山脈的廓在微弱的雪中約可見。手機顯示氣溫:零下十八度。撥出的氣在玻璃上凝白霧,又迅速結冰花。
這是抵達挪威的第七天。適應期比想象中艱難。時差、嚴寒、極夜帶來的生理抑鬱——這些都在阿諾的警告清單裡,但紙上談兵和親經歷是兩回事。最折磨人的是那種“被世界忘”的孤獨:每天只有西小時灰濛濛的“白天”,其餘時間都是漫長的、寂靜的黑暗。
裹羽絨服,走到書桌前。筆記型電腦開著,螢幕上是沈清源發來的最新影片日誌。標題是“Day 6: 小寶的北極熊”。
點開。畫面裡是北京家中的客廳,明。寶寶坐在地毯上,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繪本。沈清源的聲音從畫外傳來:“寶貝,媽媽現在在北極圈裡,那裡有很多北極熊。我們來看看北極熊長什麼樣。”
寶寶的小手指著繪本上的白,咿咿呀呀。沈清源耐心地解釋:“對,這就是北極熊。它們不怕冷,因為上有厚厚的。媽媽現在也要穿很厚的服,像北極熊一樣。”
接著鏡頭轉向沈清源自己。他穿著家居服,背景是書房。“晚晴,今天北京零上五度,很好。媽帶小寶去公園了,小傢伙看到鴿子特別興,追著跑,差點摔倒,但沒哭,自己爬起來了。”他頓了頓,“你的能訓練表我看了,冰面行走那部分要特別注意腳踝保護。我讓助理寄了新的防鞋墊,應該明天到。”
影片最後是寶寶對著鏡頭揮手,含糊地說:“媽…媽…回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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