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學的時候天快黑了。芙娘把書裝進書包裡，跟堂姐們一起走出學堂。巷子口的老槐樹葉子落了，禿禿的枝丫向天空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回到家裡，形早己和前幾年不同了，灶房還是那間灶房，土坯牆，茅草頂，可灶房裡的東西不一樣了。架子上堆滿了罈罈罐罐，烏梅、幹桂花、紅棗、枸杞、紅糖……等等，一罐一罐碼得整整齊齊。
灶臺邊添了一張長案板，是去年新打的，榆木的，厚實，剁餡不晃。案板上永遠堆著麵糰、餡料、切好的芋頭塊、了一半的珍珠，從早到晚沒斷過人。
牛棚裡的黃牛又多了一頭小牛犢，是李老栓從牛市上心挑的，油亮，骨架勻稱。院子角落裡的圈擴大了一圈，從五隻變了八隻，每天天一亮就咯咯，吵得人不得安生。王桂英上罵，可每次去撿蛋，臉上都帶著笑。
李家的日子，一天比一天好了。
大房的李滿倉今年十七了。張翠蘭最近急著給他看媳婦，託了人說了好幾家，不是嫌人家窮，就是嫌人家醜，挑來挑去沒一個滿意的。李盛金倒是不急，說男孩子晚幾年家不算什麼。張翠蘭瞪他：“晚幾年？晚幾年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！”李盛金不吭聲了，隨去折騰。
這天吃晚飯的時候，張翠蘭在飯桌上提了一。“東頭王婆來說了戶人家，城西開雜貨鋪的，姓周，家裡有個閨，今年十七，模樣周正，識字，還會打算盤。你們說怎麼樣？”李滿倉低著頭飯，耳朵紅得像煮的蝦。李年在旁邊笑，被張翠蘭瞪了一眼。
“爹孃，你們覺得如何？”張翠蘭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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