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晚飯，店小二領著他們回客房，推開木門，一黴味撲面而來。房間比芙娘想的還簡陋。屋子不大，只有兩張木板床，床上的被褥疊得還算整齊，可發灰，看不出原本的布料是什麼。房子中間放著一張歪的桌子。牆角放著一個木架，架子上擱著一隻銅盆。
“客，熱水一會兒就送上來。”店小二把油燈放在桌上，躬了躬，退了出去。李月梅坐到床邊，用手按了按被褥，邦邦的，像鋪了一層樹皮。“這被子，比咱家的褥子還。”說著，又聞了聞，皺起眉頭，“還有味兒。”
李盛銀這時在簾子外面喊了一聲：“有熱水了！你們先洗！”李盛發提了一桶熱水上來，倒在浴盆裡。熱氣蒸騰，黴味被水汽沖淡了些。芙娘和李月梅流洗了臉，又兌了些熱水，才開始洗澡。等們倆洗完，他們三人才開始洗漱。
這幾天在路上，風餐宿，連洗臉都是用冷水對付，如今能洗上熱水，整個人像從冰窖裡撈出來泡進了溫泉，渾的骨頭都舒展開了。
李月梅洗完，裹著被子靠在床頭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“舒服。要是能天天洗熱水澡就好了。”
芙娘乾頭髮，坐在床邊，聽著窗外的風聲。嗚嗚地響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遠嚎。偶爾有樹枝刮過屋頂，沙沙沙。天暗下來後，街上就沒人了。
“汴京城裡這時候還熱鬧著呢。”李月梅小聲說。
“嗯。這時州橋邊的燈籠應該還亮著，瓦舍裡的戲還沒散場。”芙娘說著，眼前浮現出汴京的夜景——燈火通明，人湧，笑聲、吆喝聲、竹聲混在一起，沸反盈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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