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12月13日，北京大學首屆經濟辯論賽在大禮堂舉行。大禮堂能坐五百人，那天坐得滿滿當當的。前排坐著評委席，經濟系的劉教授。法律系的張教授。哲學系的王教授，三個人面前攤著評分表和筆記本。共青團和學生會的幹部坐在第二排，扛著相機的校報記者蹲在過道里。後面幾排是各系來觀的學生，黑的人頭，嗡嗡的議論聲，像一鍋煮開的粥。
禮堂的舞臺上擺著兩張長桌，鋪著白的桌布，上面放著麥克風。水杯和紙筆。正方在左，反方在右。舞臺上方拉著一條紅的橫幅，寫著“帝都大學首屆經濟辯論賽”幾個大字。燈很亮，照得舞臺上的桌布白得刺眼。
陳崢坐在正方三辯的位置上。他穿著一件深藍的棉襖，是去年在深城買的，不是新的，但很乾淨。他把筆記本和幾頁資料整齊地碼在桌上，又把水杯挪到順手的位置。孫建國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攥著稿子，指節發白。陳志遠在不停地轉筆，筆在手指間翻飛，好幾次差點掉到地上。吳明閉著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微微著，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“張嗎？”陳崢小聲問孫建國。
“有點。”孫建國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你呢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你一點都不張？”
“張也沒用。”陳崢看著對面的反方席位，“該準備的都準備了。上去說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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