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崢清楚地記得這一天。這一天分量太重，無論歷史課本還是熒幕影像，都反覆將它提起。
前世此時，他還只是個懵懂孩，或許正守在一臺破舊的電視機前，看著克里姆林宮上空的紅旗緩緩落下，心裡卻並無太多波瀾。一個孩子，哪裡懂什麼世界格局？只記得畫面模糊不清，播音員的語調格外沉重，廚房裡傳來母親喊他吃飯的聲音。後來年歲漸長，讀書看報，他才真正明白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，可那時，已是多年之後。
辦公室角落擺著一臺二十一寸彩電，去年剛買的日本貨，畫面格外清晰。新聞聯播正播著特別報道，鏡頭裡，克里姆林宮的紅旗在寒風裡緩緩降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俄羅斯的白藍紅三旗徐徐升起。播音員的語調沉得發悶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腔深出來的。
陳崢坐在椅子上，靜靜著。那面紅旗降到一半時忽然頓了頓，彷彿在猶豫，又像是不捨，片刻後，才繼續緩緩垂落。
門被推開了。段勇平走進來，沒有敲門。他的臉不太好，眉頭皺著，角往下撇著。他穿著一件深藍的棉襖，領口敞著，沒有圍圍巾。這在段勇平上很見。他一向注重儀表，即使在實驗室裡泡了三天三夜，出來之前也會把服整理好。今天他沒有。
“小崢，你看新聞了嗎？”他站在門口，聲音有些發。
“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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