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發表得比陳崢預想的快。他原以為至要等一週,結果三天後,《深城特區報》就在頭版全文刊登了。標題用的是他寫的——《路線沒有問題,目標不變》。編輯沒有改一個字,只是在標題下面加了一行編者按:“本文作者陳小崢,系深城大勇實業集團董事長。深城大學客座講師。作者授權本報刊發,文責自負。”
陳崢看到報紙的時候,正在辦公室裡吃早飯。一杯豆漿,兩油條,一碟鹹菜。王梅把報紙放在桌上,臉有些古怪。“陳總,您看看。”他拿起報紙,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每一個字都是他寫的,沒有一個被改過。他放下報紙,繼續喝豆漿。“陳總,您不激?”王梅看著他。“激什麼?話說了,有人聽,就行了。”
但他不知道的是,這篇文章的傳播速度,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。《深城特區報》是深城發行量最大的報紙,輻整個珠三角。當天上午,文章就被《廣州日報》轉載了。下午,《羊城晚報》也轉載了。第二天,《文匯報》《解放日報》《北京日報》相繼轉載。第三天,《人民日報》在第二版全文轉載,加了一個編者按:“這篇文章提出了一個重要問題:改革開放的路,對不對?作者的回答是肯定的。我們歡迎這樣的討論。”
《人民日報》的轉載,把文章的影響力從地方推向了全國。一時間,從南到北,從東到西,人們都在議論這篇文章。機關。工廠。學校。部隊,到都有人在傳閱。討論。爭論。有人贊同,有人反對,有人拍手好,有人破口大罵。
在帝都,一位退休的老經濟學家在《明日報》上發表文章,逐條批駁陳崢的觀點。“作者把大鵝的失敗歸咎於計劃經濟。集權統治。封閉系,這是對的。但他因此得出結論說我們的路是對的,這是邏輯跳躍。大鵝垮了,不代表我們不會垮。我們的問題,不比大鵝。”
在魔都,一位大學教授在《文匯報》上撰文支援陳崢。“陳小崢同志的文章,說出了很多人想說不敢說的話。改革開放十三年,老百姓的生活好了,這是事實。事實勝於雄辯。”在深城,電子廠的工人們把報紙在了食堂的牆上。有人站在前面看,有人在後面看,有人看了好幾遍。
陳崢收到了很多信。每天中午,門衛老劉都會喊:“陳總,有您的信!”有時候一封,有時候兩三封,有時候七八封。信從全國各地寄來,有大學教授寫的,有企業老闆寫的,有工廠工人寫的,有農民寫的。有人說他是“改革開放的吹鼓手”,有人說他是“資本家的走狗”,有人說他是“年輕人的榜樣”,有人說他是“不懂政治的生意人”。
他一一回了信。不是客套,是認真。每一封信都認真看,認真回。寫給大學教授,他討論理論問題。寫給企業老闆,他談商業實踐。寫給工人和農民,他用最簡單的語言,回答他們最關心的問題:改革開放會不會停?小霸王還能不能買?工作會不會丟?房子還能不能蓋?他的回信裡沒有大道理,只有一句話——“只要老百姓想過好日子,改革開放就不會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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