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扭曲破碎的、模仿人聲的低語,如同生鏽的齒刮著每個人的耳,帶著一種非人的惡意,在空曠的倉庫和醫療站之間迴盪。與此同時,黑暗的住宿區通道深,那窸窸窣窣的、集的刮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,彷彿無數只細足在金屬地板上拖行、撞。
“準備接敵!”雷頓低吼,聲音在寂靜中炸開。他一步前,擋在林燼的擔架和醫療站玻璃隔斷前,手中的手槍穩穩指向聲音來源。艾莉早己閃到一排儲櫃側面,狙擊槍架在櫃子邊緣,夜視儀套上眼睛,冰冷的十字線鎖定了通道口的黑暗。老槍啐了一口,忍著肋部的痛,迅速移到倉庫另一側的貨架後,步槍槍管探出,與雷頓、艾莉形叉火力。他的位置也能兼顧後通往食堂的通道,以防不測。
凱勒臉發白,但手還算穩,他迅速將桌上的日誌和藍圖塞進揹包,然後將揹包背在上,掏出了那把手槍,雖然作生疏,但還是堅定地站到了雷頓側後方,填補火力空隙的同時,用護住了後正在理格倫傷的蘇婉清和陳芸母子。
蘇婉清的手指沒有毫抖。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,只是語速極快地低聲對陳芸說:“固定帶!拉!快!”然後對疼得冷汗首流的格倫道:“忍住,最後一下!”將行式骨骼促愈儀的最後一個接電極在格倫骨斷裂的上方,按下了啟鍵。儀發出低微的嗡鳴,微在電極間流。做完這些,才迅速從醫療櫃裡抓出兩把鋒利的手刀,反握在手中,擋在了格倫的病床前。手臂傷,無法確擊,但決不允許任何東西越過去傷害正在治療的傷員。
陳芸抱著小樹,蹲在醫療站最裡面的角落,用將孩子完全護住。小樹把臉埋在母親懷裡,小小的不住抖,但他沒有哭出聲,只是用極低的聲音、帶著抑的恐懼重複:“來了……好多……黑的、壞的……穿著破服……走路歪歪的……在學人說話……”
穿著破服?走路歪歪的?
艾莉的夜視儀中,綠的視野裡,第一個影從住宿區的黑暗中蹣跚而出。
那確實是一個人形。或者說,曾經是人。上穿著破爛不堪、沾滿深汙漬的GEAON制式深灰工作服,款式和他們從格倫、以及之前觀測站上看到的類似。但它的姿態極其詭異,西肢關節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,行走時搖搖晃晃,像是提線木偶,又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,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的細微“咔噠”聲。它的皮是一種不健康的青灰,佈滿暗紅的、如同蛛網般的紋路。最令人骨悚然的是它的臉——五扭曲,雙眼的位置只剩下兩個不斷溢位暗紅微的空,大張著,發出那種“嘶……嘶……生……命……信……號……”的破碎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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