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的息如同沙漠中的水滴，轉瞬即逝。冰冷溼的岩石吸走了最後一點熱量，也帶走了短暫的麻痺。疲憊、傷痛、失去同伴的悲慟，以及對未知前路的巨大恐懼，如同冰冷沉重的水，在寂靜中重新湧上每個人的心頭，幾乎要將人淹沒。
蘇婉清跪坐在林燼邊，用從自己破損上撕下、在暗河中浸溼的布條，小心地拭著他滾燙的額頭和脖頸。布條很快被他的溫烘得溫熱。再次檢查了他的脈搏和呼吸，依舊微弱，但似乎暫時穩定在這個危險的臨界點上，沒有繼續惡化。不敢去想這是好轉的跡象，還是生命燭火最後、最平穩的燃燒。從急救包裡找出最後半支廣譜抗生素（封的鋁箔包在激流中奇蹟般儲存下來），用隨攜帶的、所剩無幾的淨水化開，一點點滴林燼乾裂的。昏迷中的他有了微弱的吞嚥反，這讓揪的心稍稍鬆了一。
艾莉沉默地理著自己手臂和上的傷口。消防斧砍殺的汙和怪粘己經凝固，和傷口黏在一起，每一次清理都帶來鑽心的疼痛。用暗河水清洗，然後將最後一點止撒上，用相對乾淨的布條包紮。的作穩定而機械，彷彿覺不到疼痛，只有眼神深燃燒著冰冷的火焰。老槍的傷更重，肩膀的傷口很深，簡單地按止效果有限。蘇婉清在照顧林燼的間隙，用找到的、相對乾淨的布料和堅韌的藤蔓（從溶石中採集）為他做了更牢固的包紮和固定，但缺消炎藥和合，染和高熱是遲早的事。老槍咬著牙，一聲不吭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雷頓將手槍裡僅剩的兩顆子彈退出，檢查了一下槍械狀態，然後重新裝上。這近乎象徵的作，是他維持最後一掌控的方式。他走到暗河邊，灌滿了幾個空水壺——儘管水質未知，但眼下補充水分是生存的第一要務。他強迫自己喝了幾口，冰冷、略帶鐵鏽味的河水過嚨，帶來一虛假的清明。他觀察著水流的方向和速度，判斷著溶的結構。暗河不算湍急，水面寬闊，流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。穹頂的發苔蘚提供了極其有限的線，勉強能看清周圍十幾米的範圍，更遠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，彷彿潛伏著無數未知。
“小樹，覺怎麼樣？”陳芸低聲問懷裡的兒子。小樹似乎從極度的驚嚇中恢復了一些，不再劇烈發抖，但小臉依然蒼白，大眼睛空地著黑暗的某，沒有聚焦。
“水……在說話。”小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孩特有的、分辨不清現實與知的模糊，“好多話……的……有點害怕，有點……生氣。還有……那邊……”他出小手，指向暗河下游的方向，那裡是黑暗最濃郁的地方，“有石頭在哭……哭得好傷心。”
孩子的話在空曠的溶裡顯得格外詭異。雷頓、艾莉、蘇婉清都看向他指的方向。那裡只有黑暗和水聲。
“是回聲？還是……”凱勒不安地推了推眼鏡，看向格倫。格倫抱著膝蓋，還在微微發抖，手裡無意識地挲著那枚冰涼的資料晶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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