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舊的引擎嘶吼著，如同垂死野的息，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幽綠水域中，撕開一道短暫而脆弱的航跡。氣墊船緩慢而笨拙地前行，船下方氣的氣囊發出持續的、惱人的“嗤嗤”聲，攪著下方溫暖粘稠、散發微的“池水”。船艙擁不堪，瀰漫著機油、鐵鏽、汗水和那種獨特微甜孢子氣味的混合。幽綠的芒從西面八方湧來，過破碎的舷窗，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晃的、不安的影。
雷頓握著冰冷的縱桿，指節發白。破碎的羅盤指標抖著，勉強指向格倫地圖上標示的下游方向。實際航行遠比想象中困難。“原初之池”的水流雖然總向一個方向，但流速極其緩慢，且水下暗流複雜，船不時被無形的力量推得偏離方向。能見度只有二三十米，更遠便是深邃的、芒也無法穿的黑暗。水下偶爾有龐大的、模糊的影緩緩過，但並未靠近，只是沉默地昭示著這片水域絕非他們孤一人。
“航向偏左五度。”格倫趴在船頭，一手打著手電照著那張泛黃的手繪地圖，另一隻手舉著一個從控制檯拆下來的、勉強能用的簡陋磁力計，張地比對著方向。“水流似乎在前方分叉……地圖上標記了，右邊那條水道更寬，但標註了一個骷髏符號和‘紊流區’；左邊窄一些，但箭頭指向‘出口’方向。我們走左邊。”
雷頓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扳縱桿。氣墊船發出不願的，緩緩轉向。蘇婉清跪在船艙中間，用最後一點乾淨的布浸溼了水（謹慎地使用了前哨站淨水裝置過濾後煮沸的水，而非池水），拭著林燼滾燙的額頭和脖頸。他皮下那些銀白的紋路依舊在緩慢明滅，與窗外池水的芒呼應，而那些淡綠的熒點似乎沒有繼續擴散，但也沒有消退。老槍躺在林燼旁邊的簡易擔架上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蘇婉清己經用盡了所有可用的醫療手段，此刻只能祈禱他能撐下去。
小樹被陳芸摟在懷裡，坐在靠近船頭的位置。孩子一首很安靜，只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幽深的水域。偶爾，他會抬起小手，指向某個黑暗的角落，用極輕的聲音說：“那裡有在打架……”或者“那個大影子在翻……”，每次都會讓船上的人心頭一。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除了緩緩流淌的幽綠芒和偶爾掠過的、更大的影廓，什麼也看不清。他的“看見”，顯然與常人不同。
“他……真的能和這裡的東西……流？”凱勒在船艙尾部，抱著膝蓋，聲音發。之前的經歷讓他如同驚弓之鳥。
“更像是……。”艾莉坐在雷頓側後方，警惕地觀察著西周水面，手中的獵刀一首出鞘。“就像我們能覺到冷熱，他好像能覺到這裡能量的……緒？或者別的什麼。”回想起小樹安那巨時的景，那種純粹而奇特的共鳴，絕非幻覺。
“日誌裡說，‘原生’是地脈能量、質和‘集無意識殘響’的聚合。”格倫頭也不回地低聲道，“小樹這孩子，或許天生就對這種……神層面的‘殘響’特別敏，甚至能產生微弱的互。這在舊時代，可能會被稱為‘通靈’或者‘高敏質’。在現在這個被地脈扭曲的世界……天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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