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間裡的時間似乎粘稠而緩慢。黑暗並非純粹,遠約的水流聲、偶爾從主通道深飄來的、那似哭非哭的嗚咽迴響,以及空氣中鐵鏽與塵土的沉悶氣味,共同構了一種抑的、無休止的背景。小樹的呼吸依舊急促而灼熱,儘管艾莉和陳芸流用涼水為他拭,溫似乎暫時被遏制了不再攀升,但也沒有退去的跡象,彷彿一場無聲的拉鋸戰在他小小的裡進行。每一口艱難的呼吸,都牽著所有人的心。
格倫和凱勒流守在口。後半夜是格倫值守,他背靠著冰冷的、佈滿鏽跡的牆壁,短矛橫在膝上,目過坍塌的缺口,投向外面主通道深不見底的黑暗。凱勒應到的“力”,如同遠一座沉默的山峰,沉甸甸地在知的盡頭,並未移,卻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存在。而那“哭聲”,在寂靜中響了三次,每次都在凱勒瞬間繃的和驟然冰冷的烙印應中得到印證。它不是活,卻比活更讓人心悸,因為它無跡可尋,卻又彷彿無所不在。
就在那第三次“哭聲”徹底消散,死寂重新籠罩通道後不久,一首昏迷的蘇婉清,放在側的手指,再次了一下。這一次,幅度比之前稍大,甚至帶了整隻手掌微微向蜷。
一首留意著兩人的艾莉第一時間察覺到了。“婉清?” 低聲音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張,湊到蘇婉清邊。格倫和凱勒也立刻收回對外界的警惕,將目投向角落。
蘇婉清的睫抖著,如同被蛛網粘住的蝶翼,掙扎了數次,終於緩緩掀開了一條隙。出的瞳孔渙散、失焦,映不出任何東西,只有一片茫然的灰暗。的嚨裡發出嗬嗬的、彷彿被砂紙磨過的氣音,乾裂,微微開合。
“水……” 艾莉立刻會意,小心地托起的頭,將水壺湊到邊,讓小口啜飲。清涼的水流嚨,蘇婉清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渙散的瞳孔開始艱難地凝聚焦點,但眼中依舊充滿了濃重的迷茫、痛苦,以及……一種彷彿剛從最深沉的夢魘中掙出來的疲憊。
“……這……是……哪?” 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調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。的目在艾莉臉上停留片刻,似乎認出了,但又充滿了不確定,然後緩緩掃過格倫、凱勒、陳芸,最後落在昏迷的小樹上。當看到小樹蒼白痛苦的臉時,的瞳孔猛地一,呼吸急促了幾分,似乎想說什麼,卻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艾莉輕輕拍著的背,等緩過來,才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低聲道:“我們在廢棄水廠下面,一箇舊工間裡。你昏迷了很久。小樹……他為了救我們,支了力量,現在很危險。我們找到了水,暫時安全,但需要離開這裡,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幫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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