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破碎聲比最後一個高音更早抵達耳。
純純攥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繃青白。那截高音還懸在酒吧混濁的空氣裡，臺下穿花襯衫的男人己經掄起酒瓶砸在舞臺邊緣。琥珀混著泡沫碎渣濺上的帆布鞋，洇出深汙漬。
“唱的什麼喪氣玩意兒！”花襯衫搖搖晃晃站起來，豬肝的臉，“老子花錢尋開心，不是聽哭喪！”
酒吧老闆躲在吧檯後，手裡的杯子了又，玻璃快磨薄了。
純純深吸，指甲陷進掌心。這是在“夜港”駐唱的第三週，也是第三次被同一個客人找茬。原因清楚——上週那張寫著酒店房號的紙巾被團，扔回了對方臉上。
“這位先生。”把話筒拿遠，廉價音響加工後的聲音單薄得像紙，“不喜歡可以走。”
“老子偏不！”花襯衫一腳踹翻旁邊高腳凳，金屬刮出尖嘯。同桌幾個混混跟著起鬨，笑聲像砂紙打磨鐵。
臺下零星幾個客人低頭刷手機，熒映亮漠然的臉。酒吧老闆繼續那個早己潔如新的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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