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工頭的臉更難看了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陸沉面前，仰著下看他——陸沉比他高半個頭，但他那架勢像是他在高。“我問你是不是你弄的，你說是或者不是就行了，哪那麼多廢話？”
陸沉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忍住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到邊的話咽回去，換了句短的。“不是我弄的。”
“不是你弄的，那你把它收拾了。”錢工頭用下指了指地上的鋼筋，下上的疊了兩層，“你是新來的，勤快點，別等著別人伺候你。年輕人，眼裡要有活。”
陸沉看了看地上的鋼筋。三，不重，一十來斤，抱起來碼好也就一兩分鐘的事。但錢工頭說話那口氣，讓他不舒服——不是讓你幹活，是把你當下人使喚，像是你天生就該聽他的。
他看了錢工頭一眼，沒說話。彎下腰，把鋼筋一一撿起來，碼在旁邊的架子上。鋼筋表面有鏽，上去糙手，鏽渣子沾了一手。
錢工頭站在旁邊看著，雙手抱，裡還在唸叨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“現在這些年輕人，幹活不主，眼裡沒活，你不說他不，跟個算盤珠子似的，撥一下一下。我們那時候當小工，天不亮就起來了，活兒幹完了師傅才起。現在呢？太曬屁了還在床上躺著，來了也是磨洋工——”
陸沉把最後一鋼筋碼好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鏽渣子。“碼好了。”
錢工頭看了他一眼，鼻子裡哼了一聲，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一口氣。然後轉，揹著手，慢悠悠地走了，肚子一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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