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管所的日子，像一碗溫吞的白開水，寡淡得讓人忘了時間。
林寒嶼每天的生活，都在重複著同一個軌跡。天不亮就被哨聲醒，跟著其他人一起去場跑，然後是枯燥的思想教育課，剩下的時間，要麼在402號獄房的毯子上發呆，要麼就對著那本破舊的筆記本寫寫畫畫。李瀟每天都會來檢查他的思想彙報，可本子上的字跡，從來沒有半句關於“悔改”的話，反而越寫越沉，像一步步走向深淵的腳印。
“人為什麼要活著？”
“活著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煎熬。”
“很好，可照不到裡的草。”
李瀟翻著筆記本，指尖劃過那句反覆出現的問句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他抬眼看向坐在毯子上的年，林寒嶼的背很首，卻著一掩不住的頹唐。左眼的紗布己經拆了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，像一條醜陋的蜈蚣，爬在眼角。他明明還是個孩子，眉眼間卻刻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絕，怎麼看，都不像是能舉起刀殺人的人。
風從窗裡鑽進來，捲起桌上的一頁紙。林寒嶼像是突然被驚醒，緩緩站起。他的作很慢，像提線木偶，眼神空得如同死人，開口時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今天……是幾日了？”
李瀟愣了愣，低頭看了眼手機：“12月8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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