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：京暗流
皇帝的旨意，如同深秋的寒霜，驟然降下，凍結了沈清璃在江南掀起的雷霆風暴。十日為期，整理案卷，押解人犯京，欽差之權暫行收束——這不僅是命令，更像一道無聲的警告，一道分割權力的界碑。
拙政園，氣氛凝重。皇帝的親筆手諭被恭敬地供奉在正堂，前來“恭聽聖訓”的江南各級員表面上肅穆惶恐，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鬆快與幸災樂禍。欽差公主的鐵腕，終於要收一收了。兩江巡（暫代總督事）更是連夜從江寧趕來，滿面春風地接手各項安、善後事宜，話裡話外，暗示著“殿下辛苦了”、“剩下的給下”、“朝廷自有法度”云云。
沈清璃對這一切視若無睹。表現得異常平靜，甚至堪稱順從。每日里，只是深居簡出，督促手下人整理堆積如山的卷宗、證，將寒山寺、林屋、以及各地巡查組報上來的案件線索分門別類，謄抄冊。對於王崇山，也只是下令嚴加看管，等待移刑部，並未再行提審，彷彿真的準備將燙手山芋丟出去。
只有劉瑾、韓猛等寥寥心腹知道，平靜的水面下，暗流有多麼洶湧。
沈清璃閉門謝客，幾乎不見任何外。但房間的燈，常常亮至深夜。在看，在看那些不能寫正式案卷的東西——那枚冰冷的“景玄”玉佩，那本記錄著龐大資金網路和“朱閣”的秘賬冊，那份燒掉邊角卻價值連城的火圖紙殘片，以及胡人俘虜臨死前的隻言片語，還有關於“面白無鬚、氣質”神秘“貴使”的零散描述。
將這些東西，與自己記憶中關於瑞王、關於宮中侍、關於朝中各派勢力的點點滴滴，反覆比對、串聯、推演。一個模糊而恐怖的廓，在腦中漸漸形。這不是簡單的貪腐走私，而是一場涉及皇位、軍權、財閥、乃至外敵的驚天謀！而自己，在無意中，己經捅破了這謀最外層，也是最危險的保護。
皇帝的旨意，看似束縛，卻也提供了一個契機——進京的契機。江南是泥潭，是對方的主場。而京城，縱然是龍潭虎，但也是皇權中心，是資訊匯聚之地，更是……可以見到皇帝的地方。有些話，有些證據，必須面呈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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