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：涿州烽煙
涿州，拒馬河南岸。昔日南北通衢的繁華，己被戰爭的雲徹底驅散。城牆之上，“周”字大旗與“靖逆討寇”的旌旗並列，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。城垛之後，兵士們披厚重的冬，手持弓弩刀槍，警惕地注視著河對岸那片被冰雪覆蓋的、死寂的原野。河面早己封凍，但冰層上佈滿了鑿開的冰窟和陷阱，為一道難以逾越的死亡屏障。
對岸，靖王叛軍的營寨連綿不絕，如同匍匐在雪地中的灰巨，樓高聳，刁斗森嚴。兩軍相隔不過一箭之地，肅殺之氣凝如實質。小規模的斥候鋒、隔河對，幾乎每日都在發生，傷亡雖不大，卻將繃的弦越拉越。
朝廷大軍以京營為主力，輔以從河南、山東等地調來的衛所兵，總數約八萬，由國公朱勇掛帥。朱勇乃開國勳貴之後，年過五旬，鬚髮己有些花白，但材魁梧，目如電，一明鎧得鋥亮，端坐於中軍大帳之，不怒自威。其下，副將、參將、遊擊等各級將領分列兩旁，人人甲冑在，面凝重。
然而，大帳還有一人，份特殊，雖無明確軍職，卻無人敢輕視。那便是奉監國瑞王之命，前來“督師軍”的鎮國公主沈清璃。未著宮裝，而是一便於行的墨勁裝，外罩寒的貂裘，腰間懸著“鎮國”短劍，坐在朱勇下首特意增設的座位上，神平靜，目清冷地掃視著帳中諸將和懸掛的巨幅涿州防務輿圖。
來到涿州己有五日。名義上是“軍”，實則是瑞王對前線將領的一種制衡與監督，也是沈清璃親自觀察前線局勢、協調“暗戰”與“明戰”的視窗。帶來了監國的嘉獎旨意和一批寒資，穩定了軍心，但也讓朱勇等將領到一無形的力——這位公主殿下，可不是來走過場的。
“……據夜不收回報，對岸逆軍似在增兵，尤其是其左翼，靠近琉璃河方向，營壘加固，騎兵活頻繁。”一名斥候營的校尉正在稟報軍。
朱勇盯著輿圖，手指在琉璃河位置點了點：“琉璃河冰面相對平坦，利於騎兵突擊。逆軍這是想從此開啟缺口？傳令左軍都督陳嵩，加派斥候，嚴監視琉璃河方向，多布鹿砦、陷坑，弓弩手值戒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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