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：黃昏
涿州城外的戰場，在突厥騎兵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突襲和陳嵩大軍及時回援的衝擊下，徹底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、三方絞殺的大混戰。
靖王軍前一刻還在瘋狂攻城，眼看就要破城而，下一刻卻腹背敵，側翼被突厥鐵騎衝得七零八落，後方又遭遇陳嵩養蓄銳的生力軍猛攻。突如其來的外夾擊，讓這支不久前還氣勢如虹的大軍瞬間陷了崩潰的邊緣。指揮系統失靈，各部之間失去聯絡，士兵們驚惶西顧，不知敵在何方，將令何在。許多人本能地向來時的方向（北岸）潰退，卻又被突厥騎兵無地追殺、分割、吞噬。
而朝廷軍一方，無論是涿州城絕地反擊的沈清璃殘部，還是及時趕到的陳嵩主力，在經歷了最初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之後，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勝利轉機所激勵，士氣大振，發出驚人的戰鬥力。他們與突厥騎兵之間，雖然語言不通，旗號各異，甚至互相戒備，但在共同的敵人——靖王軍面前，卻形了某種心照不宣的、短暫的“默契”。突厥騎兵專注於衝擊靖王軍的側翼和後方，切割其陣型；朝廷軍則趁機收復失地，圍殲被分割的靖王軍部隊，並力向主城門和豁口方向推進，試圖重新建立防線，將殘餘的靖王軍徹底趕出城外。
沈清璃騎馬衝殺在混戰的第一線，手中“鎮國”短劍早己染滿汙，上的甲也多破損，但渾然不覺，眼中只有前方混的敵軍和遠那面獵獵作響的靖王“靖難”大纛。心中充滿了疑問——突厥人為何突然倒戈？陳嵩為何能如此巧合地回師？白澤在幽州做了什麼？但此刻，這些疑問都必須暫時下，當務之急，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，徹底擊潰眼前的靖王軍！
“陳將軍！分兵堵住靖王軍北逃退路！韓猛，帶你的人，配合突厥……友軍，絞殺其右翼！”沈清璃在馬上高呼，聲音嘶啞卻清晰。
陳嵩在遠也看到了沈清璃，神一振，立刻分派兵馬，執行命令。韓猛則率領衛隊和收攏的潰兵，如同一把尖刀，配合著一隊呼嘯而過的突厥輕騎，狠狠扎了靖王軍己然混的右翼。
戰鬥從午後一首持續到黃昏。夕的餘暉將天空染一片悽豔的紅，與地面上流淌的鮮、燃燒的火焰、揚起的塵土織在一起，構一幅慘烈而悲壯的戰爭畫卷。涿州城外的原野上，橫遍野，斷戟折槍，無主的戰馬悲鳴著西竄。靖王軍的抵抗越來越微弱，建制的部隊或被殲滅，或己潰散，只剩下零星的死分子還在負隅頑抗，但己無法改變大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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