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風辭星_一筆心動,半紙溫柔(1)

作者:清崎·1個月前

一筆心,半紙溫

從那天起,兩人之間長久以來的沉默,像是被一陣溫的風輕輕拂過,原本僵疏離的氛圍,漸漸多了一不易察覺、只有彼此才能約捕捉到的溫。沒有直白的關心,沒有熱烈的靠近,更沒有旁人眼中顯而易見的親近,所有的改變都藏在無人留意的細枝末節裡,藏在筆尖停頓的間隙,藏在腳步放緩的瞬間,藏在一手、一低頭的默契裡。

高三的時,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,又像是被定格在每一個堆滿書本的清晨與黃昏。校園裡的香樟樹依舊枝繁葉茂,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在鋪滿試卷的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影,隨風輕輕晃,卻很有人有閒心抬頭去看這一抹自然的好。走廊裡總是行匆匆的影,每個人的懷裡都抱著厚厚的覆習資料,耳邊充斥著翻書聲、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還有老師不厭其煩的叮囑聲。時間被切割無數個細碎的片段,每一分鐘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,張、枯燥、重複,了這段歲月最鮮明的標籤。清晨的早讀聲朗朗響起,從文言文的抑揚頓挫到英語單詞的反覆誦讀,裹挾著年們的疲憊與堅持;白日里老師的講課聲連綿不斷,數理化的公式定理、文史哲的知識點,像水般湧進腦海,容不得半分鬆懈;傍晚的自習課上,整間教室只剩下筆尖與紙張的聲響,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落葉的輕響,將每一天填得風,連呼吸都帶著一繃的氣息。

可對林知夏而言,因為邊多了一個沉默卻溫的人,連枯燥的時都好像被悄悄暈開了一層淺淡的暖意。他依舊是那個不善言辭、習慣在角落的年,穿著洗得乾淨的校服,頭髮總是在額前,眼神里帶著一與生俱來的怯懦與安靜。課間時分,當其他同學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打鬧,他總是獨自坐在座位上,要麼低頭整理錯題,要麼握著鉛筆,在草稿紙上描摹窗外的影與旁人的廓,線條輕,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。面對解不開的難題時,他依舊會侷促不安,指尖微微蜷,眉頭輕輕蹙起,像一隻驚的小鳥,茫然地盯著麻麻的題目。可他不再像從前那樣,時時刻刻都繃與不安之中,不再覺得這抑的高三時漫長得看不到盡頭,因為他知道,在自己的側,有一個人會默默陪著他,用最安靜的方式,給予他最踏實的力量。

沈星辭的溫從來都不是張揚的,更不是刻意的,他從不會說什麼安的話,也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舉,所有的照顧都安靜、剋制、恰到好,像落在肩頭的一片,不燙人,卻足夠暖。他是班級裡最耀眼的存在,績優異,長相清俊,即便總是沉默寡言,周帶著淡淡的疏離,也依舊是眾人目的焦點。可他從未將這份耀眼化作傲慢,反而把所有的溫,都藏在了不為人知的細節裡,只留給了邊那個 quiet 的年。

最尋常不過的課間,教室裡鬧哄哄的,有人趴在桌上補覺,有人湊在一起討論題目,有人拿著水杯走向飲水機,嘈雜的聲響裹著青春的氣息,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。林知夏正低頭修改試卷上的錯題,寫到一半,才發現自己常用的那塊白橡皮不見了蹤影。他慌慌張張地翻遍筆袋,拉鍊被拉得嘩嘩作響,筆袋被他翻得底朝天,鉛筆、炭筆、橡皮屑、零碎的便籤紙散在桌面上,一片狼藉。他微微蹙著眉,指尖慌地在桌面和屜裡索著,從課本的夾到試卷的底部,都找了一遍,卻依舊不見橡皮的蹤跡,臉上不自覺出一窘迫與慌。他向來不麻煩別人,格里的斂與自卑,讓他習慣了凡事自己扛,尤其是像沈星辭這樣耀眼又冷淡的人,他更是從不敢輕易打擾。即便心裡著急,也只是咬著,放棄了尋找,打算將就著用指尖去寫錯的字跡。可碳素筆的墨跡深深印在試卷紙上,指尖一,不僅不掉字跡,反而將卷面暈得一團模糊,黑的汙漬暈開,讓原本整潔的試卷變得狼狽不堪。

就在他無措地盯著髒的紙面,眼底泛起一委屈時,旁忽然傳來極輕的靜,輕得幾乎要被教室裡的喧鬧淹沒。

一塊嶄新的、包裝還未完全撕掉的白橡皮,被一隻骨節分明、指腹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推到他的手邊,穩穩停在手可及的地方。橡皮乾淨平整,邊角圓潤,沒有一劃痕,一看就是從未用過的新橡皮,還帶著一店獨有的淡淡清香。林知夏猛地一怔,僵在原地,心跳驟然加快,他緩緩抬頭,看向旁的沈星辭,對方卻依舊垂著眼,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,目平靜地落在面前的習題冊上,側臉的線條清雋流暢,神平靜無波,彷彿只是隨手遞出了一件無關要的東西,連一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他。可林知夏分明能看到,他推過橡皮之後,握著筆的手指極輕微地頓了一瞬,指尖微微收,又很快恢覆如常,那細微的作,像是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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