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薄荷糖
清晨的是薄的，像一層被水洗淡了的金箔，在教室的玻璃窗上，進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溫度，只剩一片寡淡的白。窗外的香樟樹在秋風中站了一夜，葉子又落了許多，枝椏間出大片灰濛濛的天，像是被誰用橡皮掉了，只剩鉛灰的底。幾隻麻雀落在禿的枝頭，著脖子，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、怯怯的鳴，又很快被風吞沒。
教室裡還沒什麼人。早到的幾個都低著頭，或翻書或刷題，沒有人說話，連翻頁的聲音都被刻意得極輕，像怕驚了什麼。空氣裡有隔夜的沈悶味道，混著筆灰和紙張的乾燥氣息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。
林知夏走進教室的時候，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空位。
靠窗最後一排，他的旁邊，沈星辭的座位。課桌還在，椅子還在，桌面上還放著那本翻到一半的理競賽題冊，書頁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一角，像在等什麼人回來把它按平。
可沈星辭不在。
林知夏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只是一瞬，很快又恢覆了正常的節奏。他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，放下書包，拉開椅子，坐下。作流暢，自然，和每一天的早晨沒有任何區別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拉開椅子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，指腹過冰涼的椅背，像是到了什麼不該的東西。
他沒有往旁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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