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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染穿過門的時候，聞到的是中藥的味道。那種苦的、的、熬了十幾個小時的濃味，混著阿膠的腥甜、紅棗的焦香、還有砂鍋底燒糊了的焦炭味。坐在一張餐桌前，桌上擺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，還在冒熱氣。碗旁邊放著一沓掛號單——中醫科、婦科、生科、分泌科，每一張上面都寫著同一個名字：林曉。
低頭看自己。穿著一件碎花睡，頭髮糟糟的，臉上沒有妝，黑眼圈很深，乾裂。手腕上戴著一紅繩，不是裝飾，是本命年辟邪的。媽給系的，說“繫上紅繩，明年就能懷上”。繫了三年了，還沒懷上。
對面坐著一個老太太，六十多歲，燙著小卷發，穿著暗紅的棉襖，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鍊，手指上戴著三個金戒指。婆婆。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碗同樣的中藥，但沒喝。喝夠了。是在監督林染喝。
“喝了吧。涼了更苦。”婆婆的聲音不冷不熱，像在吩咐一個小孩吃青菜。
林染端起碗，聞了聞。苦味衝進鼻腔，差點乾嘔。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張醫生開的方子。調經的，促排卵的。你喝了三個月了，效果不明顯。張醫生說再加一味紫河車。”
紫河車。胎盤。人的胎盤。林染把碗放下了。“媽，我不想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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