瘋子書店開在一條很老的街上。街兩邊是梧桐樹，秋天落葉，掃地的阿姨每天來兩趟，罵罵咧咧，說這樹就不該種。書店夾在一家修鞋鋪和一家裁店之間，門臉不大，招牌是手寫的，白底黑字，歪歪扭扭——“瘋子書店”。下面一行小字：“準點下班。不賣功學。可帶寵。”
江離每天上午十點開門。不是懶，是起不來。試過九點開，堅持了三天，第西天睡過頭了，乾脆改了十點。反正也沒什麼人。這條街老了，年輕人不來，來的都是住在附近的老人、開店的鄰居、和慕名而來的零星年輕人——大部分是被“瘋子書店”這個名字吸引的。
書店裡不賣暢銷書，不賣功學，不賣教輔。架子上全是自己讀過、覺得值得反覆讀的書。加繆、波伏娃、梭羅、奧威爾、韓江、安妮·埃爾諾……還有一些沒人聽說過的冷門書，是一個老作家自費出版的，講他下鄉隊的故事。印了兩百本，賣了三本，剩下的一百九十七本堆在角落裡，落滿了灰。江離不撤架。說“有人會買的”。到現在還沒賣掉。
收銀臺上趴著一隻橘貓，很胖，沒有名字。江離它“系統”，因為它跟那個欠揍的系統一樣，整天吐槽。你它，它不理你。你不它，它跳上鍵盤踩出一串碼。客人它，它看心決定是蹭還是咬。大部分人被咬也不生氣，因為被一隻胖貓咬，不疼。
一
第一個客人是修鞋鋪的老周。每天早上十點零五分，準時出現在書店門口。他不買書，他是來借水的。他的修鞋鋪沒有飲水機，燒水又嫌費電，就來書店接。江離給他接了一杯，他咕咚咕咚喝完，說“謝謝”，走了。今天他多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書架上的書，問了一句：“有沒有修鞋的書？”
江離想了想，從角落裡翻出一本《皮革手工技法》。老周翻了翻，說“太深了”，放下走了。江離把那本書放在收銀臺上，想著下次他來接水的時候再給他看看。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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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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