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萬大軍下來的時候，林霜反而安靜了。不是怕，是那種暴風雨中心特有的、詭異的、像暴風眼一樣的平靜。站在花果山最高的石頭上，金箍棒扛在肩上，火焰己經熄了，但棒還是燙的，烤得肩膀上的卷曲起來，發出焦糊的味道。沒。孫悟空站在旁邊，鐵杵在地上，雙手疊搭在頭，像老農扶犁。他也沒。猴兒們站在他們後，老猴握著板斧，小猴們握著石頭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哭，沒有人退。
橘貓趴在旗杆下面，著爪子，得很仔細，把每個爪都乾淨了。然後它站起來，了個懶腰，走到林霜腳邊，蹲下，尾圈住自己的腳，像一條茸茸的圍脖。它不怕。貓不怕任何東西。
李天王站在雲上，寶塔託在掌心，金西。“孫悟空，林霜，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。投降，跟我們迴天庭審，或許還能活。頑抗，立地決，魂飛魄散。”
孫悟空仰頭看著他，笑了。“李天王，你這話說了幾遍了？俺老孫耳朵都起繭了。你能不能換句新的？”
李天王的臉鐵青。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眾將聽令——攻！”
三十萬大軍了。不是衝鋒，是。像一片烏雲下來，像一座山下來，像天塌下來。林霜握金箍棒，手指節發白。沒有退，沒有躲，沒有閉眼。看著那片烏雲，笑了。那種笑，是孫悟空在五行山下被了五百年、出來時的那種笑。是那種“老孃等這一天等了七年”的笑。
“潑猴，”對腳邊的橘貓說，“你說老孃能殺幾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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