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婚的訊息像一顆石子砸進了賈府這潭死水，漣漪不是一圈一圈擴大的，是一下子炸開的。王夫人摔了杯子，賈母躺在榻上哼哼唧唧說心口疼，邢夫人表面上嘆氣流淚，角卻不住那點幸災樂禍——從來不喜歡這個繼，但更不喜歡看王夫人事事順心。賈赦無所謂，他連自己兒今年幾歲都記不清，更不在乎嫁誰。倒是賈政皺著眉說了一句“有辱門風”，然後繼續去看他的書了。
訊息傳遍榮寧二府的速度比風還快。下人們在背後嚼舌，說大姑娘瘋了，說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了，說這樣鬧下去早晚被送到家廟裡去。也有人說做得對，但那幾個人聲音得很低，像怕被鬼聽到。
林霜不在乎。穿著那件紅褙子，在自己的院子裡走了一圈。丫鬟們看著，眼睛瞪得像銅鈴——大姑娘從來只穿素，今天怎麼穿紅了？不是婚嫁，不是節慶，就是一個普通的日子，穿了正紅。像一團火，燒在灰撲撲的賈府裡。
“姑娘，您……您怎麼穿了這個？”丫鬟翠墨跟在後，聲音都在抖。是原主從小的丫鬟，忠心但膽小，看到紅像看到。
“好看嗎？”林霜問。
翠墨不敢說好看，也不敢說不好看。林霜笑了。“我覺得好看。我娘留給我的，不穿，留著發黴？”
翠墨不敢再問了。
南安郡王府的人來得比預想中快。第二天下午，南安太妃親自來了。不是派管事，不是派嬤嬤，是自己來的。坐著八抬大轎，帶著西個丫鬟、兩個嬤嬤、一個管家，浩浩進了榮國府。賈母親自到二門迎接，王夫人、邢夫人、王熙、李紈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，全出來了。闔府上下，如臨大敵。南安太妃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，穿著絳紫的褙子，臉上掛著得的笑。那笑容恰到好，不遠不近，像一堵無形的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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