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的霧還沒散乾淨，廠門口那塊鐵牌子杵在白氣裡，遠遠看著有點灰。
風從江那邊吹過來，乎乎的，著冷，一路往廠子裡灌，把整座老廠的鐵皮屋都吹得“呼啦啦”地響。
東邊食堂剛散了早班工人的隊伍，巷子裡還飄著蒸汽和饅頭味兒。大門口那邊，己經停著一輛掛省牌照的中，旁邊還蹲著兩輛小轎車——對這個年代的大部分廠子來說，這排面己經算“高規格”了。
門衛小屋裡，老門衛一把把電話往桌上一扣，探出頭衝外面喊了一嗓子：
“來啦——！”
廠裡早就候著了。
辦公樓前的臺階上，廠長姚慶東站在最中間，灰呢子大釦子全扣死，臉上出一層笑紋。左邊是書記趙文，右邊是外經委來的小李，後是一溜廠辦的人，再往後，才是技骨幹和幾個車間主任。
林知涯站在最後一排，凍得手指頭都有點麻，可心裡反倒格外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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