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江海老城區的時候，天己經完全黑了。
樓道里線昏暗，只有每層拐角一盞節能燈忽明忽暗，水泥臺階踩上去發出空空的回聲。林知涯一手拎著公文包，一手抓著扶手，腳步比平時輕了些，卻不住骨子裡那還沒散掉的繃勁兒。
省裡專家組的車隊在廠門口一走，廠裡拍照的拍照，打電話的打電話，技科那邊一群人被廠長拉去喝茶“談前途”。他象徵坐了十幾分鍾，又被老周按著肩膀塞了半個饅頭，說一句“你先回去睡一覺，後面還有仗要打”，才總算得以。
推開林家那道刷得發灰的鐵皮門，一煤爐子半冷不熱的焦味混著飯菜味撲面而來。
“回來啦？”
堂屋裡那盞西十瓦的白熾燈噝噝地亮著，線被煙燻過的天花板反下來，泛著發黃的暈。飯桌上的碗筷還沒收，米飯糊在碗壁上結了一層殼，菜盤裡剩著幾片青菜梗和半塊紅燒，己經起了白霜。
林媽披著一件舊，從裡間探出頭來，看見他肩膀上那件工裝外套都被夜裡的寒氣打得發，忙道：“凍壞了吧？先把外套了掛起來，我給你熱點菜。”
“媽，不用熱了，我在廠裡吃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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