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階玉聲遲_殿前青衫(1)

殿前青衫

熙和五年，三月十五，殿試之日。

寅時三刻，天還黑著。宋諺站在雲來客棧的院中，青雲正為整理那嶄新的青襴衫。這是前幾日才從鋪取來的，料子是最普通的細麻，針腳卻實，漿洗得括。

“郎君穿這，真像畫裡走出來的翩翩公子。”青雲小聲說，眼圈卻有些紅。

宋諺低頭看著袖口，那裡用同線繡了幾叢暗紋墨竹——是青雲熬了兩個晚上繡的。“說什麼傻話。”聲音發啞，“殿試罷了，穿什麼都一樣。”

“不一樣。”青雲固執地搖頭，“那些世家子弟穿的是綾羅綢緞，郎君穿的是骨氣。”

院門外傳來車馬聲。是朝廷派來接新科貢士的馬車，烏篷青幔，每車坐六人。宋諺拍了拍青雲的肩，轉出門。晨霧濃得化不開，的影沒霧中，像一滴墨落水裡。

馬車穿過沈睡的京城。同車的幾位貢士大多面繃，有人反覆整理冠，有人低聲背誦策論。宋諺靠著車壁，閉目養神。袖袋裡裝著那枚刻著“景”字的玉環，指尖挲著冰涼的玉面，心裡卻異常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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