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
後來的事，說起來其實很簡單。
楊曦考上了大學，去了南方。那座城市很熱，冬天也不用穿羽絨服。他住四人宿舍，上床下桌，櫃子很窄，放不了多東西。他只帶了一個行李箱，一個揹包。屜最裡面那兩個貝殼，他帶上了。放在筆袋裡，每天都能看見。
大一的時候，有人問他：“你有件嗎？”他說沒有。別人又問：“以前呢？”他想了想，說：“以前有。”別人看他表，沒再問了。他也沒再說。
他不是不想說。是說不出來。有些事，只能放在心裡。放久了，以為忘了。但有時候，走在路上，看到一個人背影很像他，心跳還是會一拍。走過去，不是。繼續走。心跳慢慢恢覆正常。他習慣了。
大二那年，孟天給他發訊息：“楊曦，你還想他嗎？”他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打了一個字：“想。”孟天回：“我也是。”他楞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很輕。那是他很久以來最開心的一次。
他有時候會做夢。夢見的不是沈予羽，是那棵樹。銀杏樹，葉子黃了，一片一片往下落。他站在樹下，等一個人。等很久，那個人沒來。然後醒了。看著天花板。宿舍裡有人在打呼，有人在翻。他躺著，聽著那些聲音，等到天亮。
大三那年，他回過一次家。他媽來接他，在車站門口等他。他出來的時候，他媽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瘦了。”他說：“沒有。”他媽沒說話，幫他拿行李。經過那所學校的時候，他往外看了一眼。校門變了，新刷了漆，門口的路也修過了。那棵樹還在。他看見了。葉子綠著，還是那麼。他看了一眼，就轉過去了。他媽沒說話。車繼續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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