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州府，大乾王朝東南重鎮，漕運樞紐，商賈雲集，其繁華遠非青平一縣可比。時值冬月，天寒地凍，然州城之，依舊車馬喧囂，行人如織。鱗次櫛比的商鋪酒肆招牌在寒風中招展，販夫走卒的吆喝聲、車馬的粼粼聲、乃至遠運河碼頭上約傳來的號子聲，織一曲充滿煙火氣與銅臭味的喧囂樂章。
方應星乘坐的馬車，穿過高大厚重的城門，碾過被往來車馬得的青石路面，緩緩駛這座陌生的城市。他掀開車簾一角，向窗外。街道比青平縣寬闊數倍，兩旁建築也更為高大規整，飛簷斗拱，朱漆彩繪，著一種州府特有的、沉穩而疏離的家氣派。空氣裡瀰漫著煤炭燃燒的微嗆、冬日特有的清冷，以及某種更深沉的、難以言喻的抑。
這裡便是乾州府。他新的人生戰場。
馬車最終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、但更顯肅穆的街道上。前方不遠，便是氣勢恢宏的乾州府衙。與青平縣衙的低矮樸實不同，州府衙門門樓高聳，門前一對石獅怒目圓睜，栩栩如生，硃紅的大門閉，只留旁邊一道角門供人出，門楣上“乾州府衙”西個鎏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下，反著冰冷而威嚴的澤。
方應星下車，了上的藏青棉披風。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，與腦海中始終未曾遠離的、沉甸甸的鈍痛織在一起，讓他臉愈發蒼白，只有那雙眼睛，依舊平靜深邃，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座即將決定他未來命運的龐然衙署。
沈先生為他僱的車伕完了使命，領了剩餘的銀錢，道了聲謝便駕車離去。方應星獨自一人，提著簡單的行囊，走向那道側門。
向守門的衙役出示了吏部文書和調令，驗明份後，他被引府衙。穿過重重儀門、甬道、迴廊，沿途所見，皆是著規整、行匆匆的胥吏書辦，偶爾有穿著青或綠袍的員經過，目或漠然，或探究地在他上掠過，又迅速移開，無人駐足詢問。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、墨錠、以及淡淡薰香混合的味道，還有一無形的、屬於龐大僚機構的、冷漠而疏離的氣息。
他被帶到二堂西側的一間值房，由一名面無表的老書吏接待。老書吏驗看了他的文書，慢條斯理地登記造冊，然後取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任命文書和一方小小的銅印，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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