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，年輕人謙虛是好事，但也不必妄自菲薄。”王懷安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語氣依舊溫和，“州府事務雖比縣裡繁雜，但以方經歷之能，想必很快便能上手。經歷司如今都事空缺，一應日常文書、卷宗勘合、庶務協調，便由你多費心了。有什麼不懂的，儘管來問本，或者問問司裡的老吏，他們也都是手。”
“是，下定當盡心竭力，不負大人所託。”方應星應道。
“嗯。”王懷安點點頭，似乎想起了什麼，從案頭拿起一份卷宗，“對了，這裡正好有一樁積的小案子，是南城一個綢緞商，狀告街面潑皮勒索，還牽扯到咱們府衙一個在冊的幫閒。本來不是什麼大事，但原告催得急，下面的人又互相推諉，一首沒個了結。方經歷新到，不妨接手理一下，也算悉悉州府的辦案流程。卷宗和涉案人員，本都己讓人準備好了。”
來了。方應星心中一。這就是試探，或者說是“你犯錯”的第一步？一件看似簡單的商戶被勒索案，卻“積”許久，還“牽扯府衙幫閒”。這潭水，恐怕不淺。
他面上不聲，雙手接過卷宗：“是，下領命。定當儘快查明案，稟報大人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王懷安笑容愈發和煦，“不必著急，仔細查證，秉公辦理即可。本相信方經歷的能力。”
又閒聊了幾句無關痛的場閒話，問了問路上辛苦，方應星便識趣地告退。
捧著那份薄薄的卷宗走出通判值房，方應星臉上的恭謹笑容緩緩收起，眼神變得幽深。冬日的寒風吹在臉上，帶著刺骨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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