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二，巳時初刻，乾州府衙正堂。
深冬稀薄的，過高窗上厚重的冰裂紋窗欞，在青磚地面上投下冰冷斑駁的影。堂上“明鏡高懸”的匾額高懸，西個鎏金大字在肅穆堂中反著幽暗的。堂下兩側，衙役執水火肅立，面無表，如同泥塑木雕。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檀香、墨、以及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。
府尹趙謙端坐公案之後，穿緋袍，頭戴烏紗，面容清癯，三縷長髯垂，目平靜而深湛，看不出喜怒。在他下首左右，分別坐著通判王懷安、同知、推等州府主要屬。王懷安依舊是一副儒雅溫和的模樣，只是今日眼神深，似乎多了一不易察覺的翳。
堂下，分列數人。左側，是剛從青平縣急調來、風塵僕僕卻腰桿筆首、按刀而立的周虎，以及他旁兩名同樣悍的軍漢——他們是蘇文清過特殊渠道安排，以“協助辦案”名義臨時調撥給方應星的親兵，絕對可靠。右側，則跪著被上了木枷、臉慘白、眼神渙散的漕幫執事劉洪，以及同樣被拘拿的趙奎。劉洪上帶著傷，衫破碎，趙奎更是左臂吊著，狼狽不堪。兩人後，還跪著幾個在碼頭被抓的漕幫小頭目。
方應星著青袍，立在堂中，雖然面依舊有些蒼白，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，但姿拔，目清亮銳利，不見半分畏。他手中捧著幾本厚厚的、藍封皮的賬冊，以及一疊按了手印的口供。
今日，是漕運貪腐案正式對質公堂的日子。過去兩日，在蘇文清暗中運作和林文軒的全力配合下，方應星與周虎等人，以雷霆之勢，在城西碼頭及“千金坊”等，一舉抓獲了主要案犯劉洪、趙奎及其核心黨羽，並起獲了大量贓。與此同時，老韓安全轉移的那袋賬本和信，也經由林文軒的秘渠道，送到了方應星手中。
此刻，證據確鑿，人犯到案，只待府尹裁斷。
“下方應星，參見府尹大人，各位大人。”方應星上前一步，躬行禮，聲音平穩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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